“够了……真的够了……谢谢你……”陈苏的声音哽了一下,巨大的感激和酸楚涌上心头,让她眼眶发热。
她又转向陆亦川,泪光在眼中闪烁,“谢谢你,陆亦川……真的……”
陆亦川別开脸,似乎非常不適应她这副脆弱感激的模样,语气依旧生硬,甚至带著点不耐烦:“少来这套。你的手炼我……找人处理了,钱都在信封里。手机和这些证件的钱,我已经从里面扣掉了。”
他顿了顿,眉头皱得更紧,像是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爭,才压低声音,带著警告意味说:“你……真想清楚了?我哥他……他不是一般人。你跑不掉的。就算一时侥倖跑了,被他找到……后果你想过吗?”
“我必须试试……”陈苏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很轻,却带著决绝,“不然,我真的会疯掉的。”
陆亦川看著她苍白却决绝的脸,沉默了许久。
最终只是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髮,像是放弃了劝说:“……隨你。赶紧走,別磨蹭。楼下有辆我叫的车,车牌號9431,黑色大眾。司机会送你去最近的长途汽车站。具体去哪儿,你自己决定,別告诉我。”
他强调最后四个字。
陈苏用力点点头,將现金,手机,文件袋一股脑儿小心地塞进自己隨身带来的,一个容量较大的帆布包里,掩盖在几件杂物下面。
她最后看了一眼陆亦川,无数复杂汹涌的情绪堵在胸口,最终只凝成一句重复的:“谢谢。”
谢谢你,陆亦川。
她拉开门,身影迅速没入昏暗的楼道。脚步声由近及远,渐渐消失。
陆亦川靠在关紧的门板上,静静听著那远去的声响,脸上强装出的不耐与烦躁一点点剥落,露出底下复杂的沉重。
他瞥了一眼角落里重新沉浸回代码世界的瘦高男人,喉结滚动,低低骂了句脏话。
“操。”
像是在发泄某种无处安放的情绪。
“川哥,”瘦高男人头也不抬,手指在键盘上快速移动,声音依旧平淡无波,“这边的痕跡清理乾净了。但……她那边,你哥那边,怕是瞒不了多久。”
陆亦川没说话,只是沉默地走到那扇紧闭,还有点脏兮兮的窗户边。
动作有些粗暴地掀开窗帘的一角,眯起眼睛,透过模糊的玻璃向下望去。
楼下,陈苏娇小单薄的身影匆匆出现,她左右张望了一下,很快找到了那辆打著双闪的黑色大眾车。
她拉开车门,迅速坐了进去。
车子启动,掉头,很快便驶出了这条破旧的街道,消失在远处杂乱楼房的拐角。
陆亦川放下窗帘,室內重新陷入昏暗,只有电脑屏幕的幽光映亮一小片区域。
“我知道。”他对著空荡荡的房间,喃喃地说了一句。
声音很轻,不知是在回答瘦高男人,还是在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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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陆亦川回到城郊別墅,刚推开玄关的门,脚步就顿住了。
客厅里没开大灯,只亮著壁炉旁一盏落地小夜灯。
昏黄的光晕勾勒出沙发上那个挺拔冷峻的身影。
陆聿则穿著深色西装,手里隨意翻著一本从陆亦川书架上抽出来的財经杂誌,听到动静,头也没抬。
空气瞬间凝固,带著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陆亦川心臟猛沉,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他强装镇定,扯出惯常的嬉笑:“哥?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这什么都没准备……”
陆聿则缓缓合上杂誌,放在一旁。
他这才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陆亦川脸上。
那眼神並不锐利,甚至没什么明显的情绪,不像审视,更像是一种……早已瞭然於胸的平淡注视。
“今天,”陆聿则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去哪儿了?”
陆亦川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嬉皮笑脸:“没去哪儿啊,就跟几个朋友玩了几个局,喝了点酒。怎么了哥,查我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