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呼一口气,没有多说什么,去找了筑基期的弟子管事,说他有别的办法。
管事应得飞快。
事到如今,既然走哪条路都是死路,那就意味着哪条路都能走。
喻先点了二十来号人,在将要离开之前,视线同黎双有一瞬间的交错。
喻先对着黎双比了口型。
——“不要出事,求你,千万保重”。
黎双不能给出“我一定做到”这样的保证,索性也不做任何回复,只朝着喻先眨了眨眼,便一扭头融入到弟子们之中。
黎双想找屈玉说话,可他才有了要“乱动”以靠近屈玉的意思,就被几只手推搡着又送回到了最中间。
黎双:“……?”
“别乱动哇,小少爷。”
“师弟,你躲在最里面就好。”
三三两两零散的言论传入耳中,黎双这才恍然。
——作为一个“没有修为的人”,黎双可以算是他们之中最需要保护的人。
“我……”黎双想为自己辩解,他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只是现在的情况的确相当特殊。
筑基期修者附着那样多灵力的一击,连金丹期妖兽的皮肉也无法穿透。
谁都是无能为力的,只是支撑的时间有长有短罢了。
黎双闭了嘴。
其实没有过去多久,但空气有了显著的“升温”。
灼热的火焰烧过高矮不平的一座座房屋,烧过灵药药田、烧过那一片黎双最爱停驻的湖泊,烧过黎双最熟悉的杂务堂,终于带着无边的汹涌之势向着他们奔来了。
陆陆续续的,已经有人支撑不住倒下,中间站着的人把这些人带到安全的角落,自觉承担了治疗的角色。
黎双只管负责往自己的储物袋掏东西。
他这里最不缺的就是灵石和伤药,足够在场的人用个一年半载的。
可无论是怎样的灵丹妙药,施展起来也需要时间。
将伤口和灵力强行“补充好”,便把人又推出去战斗,这样透支人类极限的行为俨然也是不可取的。
黎双仰起头,天空中不再有昨夜那样的星星了,有的只是一柄柄散发着虚泛白光的飞剑,数量多到了可怖的程度,用千千万万来形容毫不过分。
这其中只有一把指向正确的道路。
可他们没有试错的时间。
黎双的目光掠过一个个红得发亮的标签,最后还是停在了他见过不知道有多少遍的【幸运e】上。
一个微弱的想法悄悄挤进黎双心间。
他靠着“屈玉反买”,在短时间内一点点地摸清了那一片区域的剑阵中有异常的地方。
现在他们的确没有试错的时间,但如果……如果能将【幸运e】变成【幸运s】呢?
一个常年游戏吃满大保底的人,又凭什么不能一发就抽中想要的角色呢?
火焰还没有蔓延到他们跟前,光是席卷着扑到脸上的气流就几乎要将他们的皮肉灼伤。
原本有序的阵型正在逐渐崩溃,所有人的精神紧绷到了极致,无暇顾及其他。
所以,也就没有人注意到那个本来被护在最中间的人,悄然走到了最边缘的角落里。
“师兄。”黎双轻声唤道,他知道屈玉现在或许无暇去听,径直说道,“不论如何,我们这段时日的努力绝没有白费,被喻先带走的那些年纪小、修为低的弟子,他们全部都能活下来。”
屈玉微微点头:“我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