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老一少索性又坐回地上,旁若无人地聊了起来。
林若虚跟在后方,脸色渐沉。
他从前是见过元朗的。
原以为不过是个没开窍的野小子,没想到竟能跟老师聊得如此投机!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少年脑子里装的东西,远比他当年预想的要多得多!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笑容愈发温润:
“老师,您与这位小友聊得投机,学生也替您高兴。
只是这水力锻铁之法若能献於工部,造福天下,岂不是更好?”
听见他的声音,元朗的笑容倏然消失。
他抬起头,定定看了林若虚一眼。
果然,还是那般温文尔雅,大义凛然,和当年来他家里“弔唁”时的模样,分毫不差!
“若虚啊,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徐渊正听得入神,不耐烦地挥了挥袖子,连头都没回:
“官场上那套虚头巴脑的东西,莫要拿到这里来聒噪!你若嫌闷,自己去偏厅吃茶歇著,老夫与小友还有话说!”
林若虚面色一僵。
他在朝堂摸爬滚打多年,官至工部左侍郎,何曾被人这般下脸?还是当著姜静姝和一个毛头小子的面!
“是……学生遵命。”
他咬牙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然而出了工坊,他便直接往后院走去。
方才来时他已留意过了——后院教具室的门虚掩著,里面隱约摆著不少好东西。
左右看了看,確定无人注意,林若虚闪身推门而入。
屋內堆放著各式教具,几个柜子里塞满图纸。他动作极快,却又极为小心,每翻一处便原样放回,不留痕跡。
很快,他在一个隱秘的抽屉底层,摸到了一卷厚厚的羊皮纸。
展开一看,上面赫然画著精密的水力传动图和齿轮比例!
虽有些残缺,但核心的锻造结构都在!
只要把这东西带回工部,让手下的老匠人依样画葫芦,他林若虚就又可以拿下一份泼天功劳!
林若虚眼中精光一闪,迅速將图纸塞入袖中。
然而刚一转身,却猛然看见门口站著一个人。
是云娘。
她手里端著一盘茶点,面带微笑。
“林大人,您不在前厅用茶,跑到这里,是在找什么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