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她自己知道,里衣已被冷汗浸透。
……
次日,国子监广场。
科举舞弊案轰动京城,公开行刑的消息一出,城中举子蜂拥而至,將偌大广场围了个水泄不通。
监刑台上,设了两排席位。
姜静姝为此案提供了关键证据,被特意请来坐於上首。
她今日穿了一袭絳紫色锦袍,满头银丝一丝不苟,仅戴一对简单的翡翠耳璫,通身气度沉稳如山。
孟青澜站在她身侧,还是一袭半旧青衫,面色沉静。
“老夫人,裴家大小姐到了。”李嬤嬤低声稟报。
姜静姝抬眼望去。
只见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裴映月一袭白衣缓步而来。
她未施粉黛,长发只用一根玉簪松松綰起,清冷出尘,一身白衣站在肃杀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眼。
四周顿时响起嗡嗡议论:
“那就是裴大小姐?果然好相貌……”
“说到底,裴大小姐也算大义灭亲吧,哎,可怜可嘆啊……”
这正是裴映月想要的效果。
她微微垂眸,掩住眼底的得意。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不咸不淡的声音悠悠响起:
“裴大小姐这一身孝,倒是应景得很。”
姜静姝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拨著浮沫,神情淡淡:
“只不过……令弟人还喘著气呢,你这做姐姐的就迫不及待披麻戴孝。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盼著他死,好踩著亲骨肉的血,往上再爬一步呢。”
一句话,如一盆冰水从头泼到脚。
周围的议论声戛然而止,眾人看向裴映月的眼神顿时变了味。
裴映月脸色微变,强撑著福了福身:
“老夫人说笑了。映月近日为家事忧心,精神不济,唯恐艷色压身,故择素服,並无他意。”
“哦?”
姜静姝终於抬眼,目光淡淡扫过她苍白的脸,似笑非笑:
“那待会儿血溅起来的时候,裴大小姐可要站远些。这白衣裳染了红,可就成了艷色了。”
“……”
裴映月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终究没再接话,僵硬地转身面向广场。
此时,三声悽厉的梆子响破长空!
“带人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