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光明前景,王氏腰杆又挺直几分,低声对儿子嘱咐:“川儿,进了考场莫慌。
母亲都已打点妥当,你只管安心答卷。记著,在卷子右下角……画个小圈,要画得端正些。”
裴云川眼睛一亮:“母亲真的办妥了?”
“那当然。”王氏得意地笑了,“你可是从娘肚子里爬出去的,娘怎么可能让你受委屈?”
……
贡院门口,已是人山人海。
孟青澜背著半旧的青布书箱,隨著人流稳步前行。
他未乘车马,未带僕从,像万千寒门学子一样,靠双腿走到这里。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喧囂。
裴府的八宝嵌金马车蛮横地冲开人群,车夫扬鞭大喝,竟然硬生生在拥挤的街心清出一条通路,马车恰巧横在孟青澜身前。
车帘掀起,一身云锦华服的裴云川跳下车来,身后呼啦啦跟著四五个小廝,气势汹汹地拦住了孟青澜的去路。
“哟,这不是孟大才子吗?”
裴云川故意拔高声音,引得周围学子纷纷侧目:
“怎么,沈家连辆像样的马车都捨不得给你配?还是说……人家根本就没把你当回事?嘖嘖,可怜,真可怜。”
孟青澜脚步顿住,缓缓抬眼。
那目光平静无波,深不见底,却让裴云川没来由地心头一凛。
但他很快又挺直了腰板——母亲说了,都打点好了!他怕什么?!
“裴公子,”孟青澜声音清淡,“请让路,在下要入场了。”
“急什么?”裴云川嗤笑一声:
“就你这穷酸模样,也配来考乡试?本少爷不妨告诉你,今科解元,我裴云川志在必得!你嘛,就等著放榜的时候哭吧!”
周围响起一阵窃窃私语。许多学子认出这是裴家公子,敢怒不敢言。
马车內,王氏听见儿子这番“豪言壮语”,非但不阻止,反而面露得色:
对,就该这样!让所有人都知道,裴家还是那个裴家!
……
街对麵茶楼二楼,雅间窗扉半掩。
沈承泽气得一拳捶在桌上:“母亲您瞧!裴家这混帐东西,欺人太甚!我这就下去教训他!”
“坐下。”姜静姝慢条斯理地呷了口茶,眼神都未动一下。
“可是母亲,咱们总不能眼睁睁看青澜被人欺负了去……”
“谁说他会被欺负了?你看那边。”
沈承泽顺著母亲示意的方向望去,只见人群如水分开,一个穿著月白长衫的年轻公子走了过来。
那人气质温润,眉目清朗,正是贤妃的弟弟、郑家嫡子郑子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