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到底不是寻常女子,电光石火间,已有了对策。
“太后明鑑!”
裴映月抱琴跪下,声音微微发颤:
“臣女绝无诅咒之意,只有一片真心!
自得知两位殿下降生,臣女便斋戒三月,不著艷色,不染俗物,日夜抄写《金刚经》一卷,只求皇子公主康健平安!”
说著,她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双手高举过头顶。
殿內顿时安静下来。
斋戒三月,抄经祈福——这份诚意,確实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
就连太后也是神色微缓,示意陶嬪去接。
陶静云自然无不应承,捧著锦盒走回太后身边,打开一看,却忽然“咦”了一声。
太后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紧张地问道:“怎么了?可是这经书有什么不妥?”
陶静云捧著经书,满脸惊嘆:“回太后,没什么不妥。臣妾只是觉得,裴小姐这字写得真是极好,颇有卫夫人遗风。”
她顿了顿,似乎不敢確定:“而且这抄经用的纸……也很不一般。臣妾瞧著,有点像是传闻中千金难求的『冰蚕雪浪纸?”
太后定睛一看,果然见那纸张质地如冰似雪,隱隱交织著银光,正是极度名贵的冰蚕雪浪纸,每年贡品也不过百张!
而且那墨香也十分熟悉。
“这用的是……徽州龙涎墨?”
龙涎墨,一两墨十两金,有价无市,墨中极品。
太后操持宫务多年,几乎立刻就算出来,光这一卷佛经的成本,竟抵得上寻常人家二三十年的花销!
太后当然不是没见过好东西,但裴映月嘴上说著清苦,实际上却如此奢靡,这心意就完全变了质。
再看这经卷,竟是有些烫手了,太后索性將佛经放回锦盒,“啪”地合上盖子。
再抬眼看向裴映月时,太后的眼神已经冷了:
“裴小姐说不著艷色、不染俗物,哀家原以为你当真清苦自持。
可这纸、这墨,哪一样不是俗物中的极品?裴小姐的『清苦,未免太奢靡了些吧!”
裴映月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这纸墨本是她平日用惯的,特意没有换,也是为了藉此彰显文官清流的底蕴和才气……
可如今看来,却是弄巧成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