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的人陷入了覆著枯草的流沙坑,越挣扎陷得越快,转眼只剩半个脑袋;
右边的人一脚踩中翻板,无数削尖的竹籤从地下弹射而出,瞬间將他扎成了血淋淋的刺蝟……
“怎么回事?!这芦苇盪里怎么会有这么多机关?!”
死士们慌了神,进退不得。
芦苇盪深处,沈承泽被阿呆拉著七拐八绕。少年步伐看似杂乱,却总能精准地避开所有致命的陷阱区域。
沈承泽一边跑一边剧烈咳嗽,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失血让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可他的脑子却在飞速转动。
不对劲。
这些机关……绝不是寻常猎户设的捕兽夹。
那布局、那节奏、那环环相扣的杀招……
他沈承泽虽然是个半吊子,但家学渊源,一眼便看出这是八阵图的变体!以芦苇为障,借地形设伏,这分明是极高明的军阵之术!
这岂是一个乡野傻子能懂的?
他猛地扭头看向阿呆。
少年神色木然,嘴里还嘟囔著“快走快走,回家吃饭”,可脚下的步子却稳得可怕,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生门之上。
莫非……这是死去的元老先生留下的保命阵法?这傻小子只是凭本能记住了路?
想到这里,沈承泽猛地剎住脚,一把推开少年,眼中闪过决绝:“前面就是出口了,你自己跑!我回去挡住他们!”
“不行!”
阿呆死死拽住他的袖子,力气大得惊人,甚至抓疼了沈承泽。
沈承泽急得红了眼:“你个傻孩子,听话!我是沈家的人,沈思宇最恨的也是我!你跑了还能活命!”
“我说了不行!”
少年抬起头,那双平日浑浊呆滯的眼睛里,竟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光芒。
可那光芒转瞬即逝,快得让沈承泽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芦苇盪外传来了沈思宇气急败坏的咆哮——
“一群废物!连个傻子都抓不住!”
“罢了,既然他们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那就把龟壳给我烧了!”
“放火!烧死他们!!”
沈承泽瞳孔骤缩。
不好!
下一瞬,数十支火把被扔进乾枯的芦苇丛中。
初春乾燥,风助火势,滚滚浓烟瞬间腾起,化作一道赤红的火墙,如火龙般疯狂吞噬著一切。
“哈哈哈哈——”
沈思宇站在高处,火光映照得他面容扭曲如恶鬼,狂笑道:“四叔!出来受死吧!不然你们就等著被烤成烧乳猪!!”
火海之中,烟燻火燎。
沈承泽捂著伤口,每呼吸一口都像是在吞炭火。
他绝望地看著四周的火海,踉蹌著挡在阿呆身前,想用自己的身体为少年遮挡越来越近的火焰。
“阿呆……”他声音沙哑,带著无尽的歉疚,“是我连累了你……下辈子,哥再给你买桂花糕吃……”
早知道几日前就该带著这傻孩子一起走,也不至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