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嘶哑地诅咒道:
“你以为你贏了?今日陛下能借你的手除掉我,来日……便能借別人的手除掉你。
本宫睁著眼睛,等著看你沈家满门抄斩的那一天!”
姜静姝却只是微微侧首,迎著李舒华怨毒的目光,眼中无悲无喜,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苍凉与威严。
“沈家的事,便不劳长公主掛心了。
皇陵清苦冷僻,长公主还是多带几件厚衣裳,免得冻死在那没人知道的角落里。”
“你——!”李舒华一口气没上来,张口欲骂,却被禁军直接拖走。
一场惊天动地的公审,以长公主被押送皇陵,沈家大房长孙被流放西北而告终。
……
回府的马车上,车轮轆轆。
萧红綾兴奋得脸颊通红,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握住姜静姝的手,声音都在发抖:
“母亲!您真是太厉害了!长公主那么囂张跋扈,还不是被您三言两语就给收拾了!这下她再也不能兴风作浪了!真是大快人心!”
姜静姝却只是靠在车壁上,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交锋,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红綾。”她缓缓开口,“不要高兴得太早。”
萧红綾一愣:“母亲,这……我们已经大获全胜,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今日之事,我们看似大获全胜,”姜静姝的眸光深邃如古井,“但你別忘了,真正做决断的人是谁。”
萧红綾怔了怔,脑海中浮现出那个高坐在主位上、面容冷峻的年轻帝王。
做决断之人,自然是……皇帝。
“可……”她有些不解,眉头微蹙,“可陛下刚才不是还帮咱们说话吗?连『瑞玉轩是他的私產都当眾爆出来了,这才彻底锤死了长公主啊。”
“是啊,他帮了我们。”
姜静姝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却带著几分凉意。
“但他帮我们,不是因为他偏爱沈家,更不是为了什么公道。而是因为我们的目標,恰好与皇帝的目標一致。
长公主覬覦兵权,皇帝早就想除掉她,只是一直没有合適的时机。”
她抬起眼皮,看著单纯的儿媳:“我们是借了皇帝的刀,才斩了长公主这条毒蛇。可借刀,终究是要还的。”
萧红綾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还没来得及开口,马车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著,车身猛地一顿。
大太监王全尖细的嗓音在帘外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