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號给过她选择。
让她从498个儿子里,选一个来审判自己。
那个选择,是世界上最残忍的酷刑,它撕碎了她最后的精神防线。
可现在。
在这个新的情境下。
这个选择,突然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1號看著她。
137號也看著她。
他们之间的战爭,因为这个女人的动作,暂时中止了。
“你说什么?”1號问。
林雪梅的胸口剧烈地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带著巨大的痛苦。
她张开乾裂的嘴唇。
“你说……我可以选……”
“选谁来……起诉我……”
她的声音,破碎,沙哑,像生了锈的零件在摩擦。
“是的。”137號回答。
林雪梅的目光,在1號和137號之间,来回移动。
她看到了绝对的规则。
也看到了挣扎的人性。
她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手。
那只手,瘦骨嶙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锅炉房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她会选谁?
选1號,意味著她认同规则的审判。
选137號,意味著她祈求人性的宽恕。
她的选择,將决定这场战爭的走向。
林雪梅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然后,她的手指,动了。
它没有指向1號。
也没有,指向137號。
那根颤抖的,污黑的手指,越过了他们,越过了所有人。
它指向了那个穿著法袍,早已被剥夺了所有主动权,只能像一个观眾一样,看著这一切的,高明。
林雪梅用尽了最后一口气,吐出了三个字。
那声音,像一声泣血的杜鹃。
“我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