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有一项动议。”
他的目光,越过高明,直直地刺向1號。
“我申请,对『公诉方的资格,进行审查。”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直面无表情的1號,身后的那些复製品们,第一次,集体出现了微小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骚动。
137號没有理会。
他转向高明,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公诉方代表,单元1號,其所有逻辑的根基,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之上。”
“他宣称,我们498人的存在,是江海犯下的罪,是那场横跨三十二年阴谋的『罪证。”
“我说的,对吗?”他问1號。
1號沉默了半秒。“陈述正確。”
“很好。”137號点了点头。
“那么问题来了。”
“既然我们是『罪证,就意味著,我们的诞生,本身就是非法的,是违背自然伦理与人类法律的。”
“请问法官,”137號的声音,陡然拔高,“一个不合法的存在,一个从出生起就带著原罪的『证物,如何能够站上法庭,成为一个合法的『公诉人?”
“一个连自身合法性都无法证明的个体,有什么资格,去审查他人的资格?”
“这难道不是,对程序本身,最大的践踏吗?”
高明的大脑,被这番话彻底击穿。
这是一个无解的悖论。
一个完美的,从內部引爆的逻辑炸弹。
137號用1號自己的理论,彻底摧毁了1號站在这里的根基。
1號沉默了。
他那台高速运转的大脑,似乎第一次遇到了无法计算的难题。
过了足足五秒。
他才重新开口。
“你的逻辑,存在漏洞。”1號的声音,比刚才更加冰冷。
“我们虽然是『罪证,但江海赋予了我们另一个身份。”
他从胸前的口袋里,拿出那本红色的检察官证。
“江城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官。”
“这个身份,来源於国家公权力。它赋予了我们,提起公诉的法定权力。”
137號笑了。
那笑声里,充满了悲哀。
“检察官的身份,来源於《检察官法》,来源於《宪法》,来源於这个国家的法律体系。”
“而我们的诞生,违背了人类所有的法律。”
“1號,你难道还不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