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兽们极其效率,在当晚之前将地重新犁了一遍,那几棵健康出芽的植株都没动,只补种了新的种子。大家干劲十足,一派欣欣向荣之势。
第一晚是个平安夜。
次日、第三日,均无事发生,连警报都不曾触发。
药兽们何曾过过这种几班倒的牛马日子,肉眼可见的越来越松懈,灵岐派来轮班的人也不见得多严格,双方似乎心照不宣摸起鱼来。
——直到第四日凌晨。
今夜有风,竹影婆娑,沙沙作响。
负责值守的药兽是头半大牛犊,上半夜就已哈欠连天,此刻蜷缩在药田边眯缝着眼。它的搭档则是只犬妖,看着也是懒洋洋的,只偶尔抬起眼皮看看田地,再低头扒拉自己的耳朵。
多么懈怠啊。
黑夜中,药田深处松软的土地忽然下陷,一处接一处,呈现出脚印的形状,仿佛正有透明的人形在上面缓慢前行。
犬妖的视线从那一块区域掠过,却什么也没发现似的,望向了别处。
所以说,就算派妖族看守也是做无用功,今晚,没有谁能阻止他将这片药田摧毁殆尽。
风声越发大了,足以掩盖本就轻微的动静,足迹在田间转着圈地逡巡,最后停在田野中央。
毁掉这里,一切就结束了。
在两枚脚印之前,三处土壤缓慢下陷,似乎是那道身影双膝跪地,将前额贴近了大地。
空气中似有扭曲的火光若隐若现,要自透明身影周边燃起,但还不等它亮到足够吸引目光的程度,就被雷光困在方寸之间,噗的一下熄灭了。
透明身影骤然惊慌,起身要逃。
雷光也没放过它,转瞬化作电光闪烁的牢笼,困住了一团空气。空气左冲右突,但刚碰到电光就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叫,步步退却,直至牢笼缩紧成锁链,勾勒出被困的人形。
人形咚的一声倒在地上,还在试图咕蛹。
“别挣扎了。”江锦元从竹林中走出,上下抛接着一台特殊的仪器,他勾了勾嘴角,眼里却没有笑意。“……叶雨。”
被叫破名字,透明人形终于不再挣扎,沉默地现出形体。
被迫趴卧在地,下巴抵着田垄,还要尽力仰起头,用没被眼镜遮挡的双眼直勾勾盯视。
叶雨声音嘶哑:“你怎么能看到我,你怎么知道是我。”
“这个嘛。”江锦元晃了晃手中的设备,好脾气地弯下腰,给他看屏幕。
夜幕之中,几团辐射着热源的橙红色渐变人形是那样醒目,边缘清晰,轮廓完整。
“或许,你听说过热成像吗?”
***
“热成像……百密一疏,百密一疏啊。”
片刻后,叶雨被捆着掷在药田之外,并不如何反抗,只是神情恍惚。
江锦元在一旁拆台:“其实也没多密啊,纯疏了。”
“……”叶雨含恨看他一眼,懒得搭理。
大半夜被叫起来的叶老佝偻着身子,眼神悲哀,显得越发苍老了:“你为何要做出这种事?怎么会是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