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也要准备迎接新春,一起度过他恢复心智后的第一个元日。
上天似是有意提醒他,来买书的途中,心中一直记挂着要买的书籍,便没有留意到大街上的变化。
折返的路上,魏龄这个人和与之相关的事都占满他的脑袋,于穆远整个人只是习惯性地走路,心思都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直到声声响亮的童谣灌入他的耳朵,男子这才惊醒。
一抬头,入目便是一间布庄的牌匾,里头的人还不少,都在挑选布料,想在除夕前做一身新衣裳,焕然一新去迎接新的一年。
印象里,她来来回回都是穿那几套洗得褪色的衣裳,他如今还有多余的银钱,正好趁着新岁为她添置一套新衣裳。
男子心中有了想法,遂走进布庄,认真地挑选起来。
路过一块鹅黄色布料时,双眸就被生生擒住,再也容不下其他颜色。
他似乎从未见过意挽穿色彩鲜艳的服饰,不知这块鹅黄色厚麻布料是否衬她,这个颜色让人看起来更加鲜活明媚,穿在她身上说不定会有不一样的感觉。
掌心落在这块厚麻布料上,粗糙生硬,摸起来还会产生轻微的刺痛感,这类布料都要经过长期穿着洗涤,才会略微软化,但也难以达到柔软亲肤的程度。
她的皮肤这般娇嫩滑腻,要是被这硬草般的粗布磨红了可怎么办?
男子摇摇头,舍弃了买这块料子的念头,继续往里走。
一块浅蓝色的布料留住他的脚步,这个程度的蓝色可不多见。
虽然浅淡,却保留了蓝色中的沉静感,又比旁边的藏蓝多了些许俏皮,整体平和不张扬,简直是为意挽量身定制的布料,将其做成衣裳定是相得益彰?!
再看布料质感,这一块是精细的苎麻布,较硬麻布柔软光滑,穿起来会更舒服一些。
还未付钱,于穆远便能想象到她穿上这身衣裳会有多好看!
面随心动,唇边立刻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是化不开的柔和。
“穆远兄,对着这块料子在傻乐什么?”魏龄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差点没把他吓死。
“咦!这块料子看着不错喔!正好赚了钱,买块布来讨悠娘欢心!”魏龄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对男子看上的布料也感兴趣,正欲拿过布料前去结账,就被一言不发的于穆远一把夺过。
男子将布庄内仅剩的两匹淡蓝色苎麻布料死死抱在怀里。
东西到手,才补给男人一个解释,“魏龄兄,这是我先看上的料子,请恕我无法割爱!”
魏龄的手僵在半空,而后讪讪一笑,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下,“既然是你先看上的,当然是你的,凡事都有先来后到嘛!”
见对方并没有接话,被吹捧了一日的男人不免有些不痛快,只是面上不显,背着手继续在布庄里晃悠。
于穆远选到心仪的料子,不再耽搁,当即交付定金,约好时间再来称体裁衣?。
见挑花了眼的魏龄望向这边,男子便扯出一个笑容,颔首与之告别。
为自己谋利乃人之常情,他目前也挑不出别人什么大错,只是下意识认为,还是离魏龄远些才好。
“怎么回来得这么晚?”意挽有些无聊,便拿起男子看过的书随意翻看着,见于穆远归家,人还没反应过来,话已经出口了。
“我在路上碰到了齐悠娘的丈夫。”男子似乎很口渴,坐下来给自己灌了两杯水,才将今日遇到的事情细细说来。
单论画技,于穆远还是很钦佩的,即便让他从小苦练,也达不到这样的高度,更难能可贵的是画师的灵气。
唯有充沛的灵气,才能支撑画师走得更远。
除此之外,于穆远对那几块银锭倒是念念不忘,言语间的羡慕和渴望表露无遗。
意挽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男子疑惑,今日发生的事情似乎并不好笑。
“看不出来,阿远平日里温顺知礼,私底下还是个财迷啊!”
被意挽冷不防地调侃一句,男子瞬间心头一热,也不狡辩,大方地承认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也是个会为财米油盐发愁的俗人,自然想要更多的银钱!”
“不说这个了,除夕快要到了,明日一起去城中置办些年货吧!”
不过是采买年货,男子的眼底怎的陡然亮了几分?
莫不是恢复心智以来,第一次过年,所以格外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