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喝酒,我该如何消除此刻的忧愁?你知道吗?自从我恢复心智那日起,每时每刻都在给自己灌输新的东西,我不敢停也不能停,因为我知道这是我欠下来的!”
“可是读的书越多,我就越觉得自己很没用,不能尽孝亦无作为,更是不知前路如何?”
……
情绪积聚到一定程度,出现一个豁口时,就会一股脑地宣泄出来,止都止不住。
想来这段时日,他都在用温书来麻痹自己,一时放松下来,内心深处的隐痛就如洪水般将他淹没。
过了良久,不知是酒劲上来了,还是说累了,旁边已无男子惆怅的声音,转头一看,竟是靠在椅背上睡了过去。
这样也好,省得她去开导他。
有了她的介入,于穆远之后的命运走向还算可以,像今日这种情况,不过是在迷茫阶段发发牢骚罢了。
夜深露重,方才此起彼伏的烟花也逐渐稀疏,许久才有一缕火光升空,喧嚣慢慢褪去,偶尔还能闻及几声犬吠。
意挽回过头,正欲施法让男子自己走回房间,闭目良久的于穆远猛然睁开双眼,侧目凝视着她的眼眸。
“你的眼睛很美,像湖水一样平静,似乎没有什么事情能让这片湖面泛起波澜。”
男子突然说出这么一句?驴唇不对马嘴?的话,属实有些让她摸不着头脑。
“你说你很小的时候就成为我的童养媳,不知道你还有没有自己爹娘的记忆,若是有,会不会也同我此刻一样?”
前言不搭后语,看来他是真的醉了,以他往日的作风,这样戳心窝子的话是断断说不出口的。
她天生仙胎,是吸收天庭灵气而生喜鹊仙灵,还未化成人形就被月老捡了回去。
没有人间所说的爹娘,自然不会对这个称谓有太多的情感,这些内情何须跟眼前这个酒鬼解释。
于穆远也不需要她回应,又道:“你比我还小的时候就经历这种变故,阿爹没了以后,又是你一个人在支撑这个家,若不逼着自己成熟,如何能应付得过来?”
话音刚落,男子温热的手掌便覆盖住她的手,“砰”一簇烟花在空中绽放,照亮他通红的脸颊,浓眉之下双目迷离,却能叫人看出几分怜惜。
“你可以把身上的担子交给我,做一个清闲自在、无忧无虑的女子,”男子一顿,旋即又想起什么,“有什么事情也可以跟我说,即便是叫叫我的名字,聊聊今日的天色,都是可以的!”
有时,于穆远看到身边情深缱绻的眷侣,心里就会感觉空落落的,可他明白她的内敛和羞怯,知她做不出那般扭捏亲昵的姿态,他不该强求。
只是,抛开这些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也是最令他在意的一点,他的未婚妻看向他时,眼神平淡,看不出一丝爱慕之意。
“你总是这般平静淡然,心中的悲喜也从不与我分享,我们不是未婚夫妻吗?为什么我总是看不透你的心思,也走不进你的心里?”
男子喉间干涩难耐,不知是被药酒灼伤,还是心境使然,再开口时,声音也跟着沙哑了几分。
“你这般模样,似乎随时都能抽身离去!”
覆在女子手上的手掌也逐渐收拢,将那枚暖玉掌控在手心之中。
酒壮怂人胆,说得果然没错。
“你醉了,回去歇着吧。”
不知他明日醒来是否会记得酒后发生的事情,稳妥起见,意挽还是打消了动用法术的念头。
被握住的手毫不费力便挣脱出来,反手扣住男子的手腕将他搀扶起来。
谁料一直乖顺的男子突然躁动起来,扣住她的肩膀,一边摇晃一边追问一些让人难以回答的问题。
“我说了这么多,你为什么都不回应我?为什么还是这么冷漠?”
“不要再用这种眼神看我了,我会受不了的!”
“这里没有旁人,你不用担心,我只想要一个准话,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
意挽抬手劈向男子的后颈,分寸拿捏得刚刚好,力道不会太重,又能让眼前喋喋不休的人瞬间失去意识,瘫软在地上。
聒噪!
女子垂下眼帘,思索过后还是半蹲下来,双指并拢,指尖凝聚出一道蓝光,迅速钻入于穆远的眉心。
下一刻,地上的男子猛然睁眼,眼里却空洞无神,起身的动作干脆利落,灵活得不似常人,而后径直往他的房间走去,更衣入睡一系列举动做得标准又冰冷。
早这般听话不就好了!学人家发什么酒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