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色微微发白,但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那三道银白色的身影,眼中恨意如沸。
狐小欺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躲在甄筱乔身后,那对毛茸茸的白色狐耳紧紧贴在头上,那条蓬松的银白狐尾夹得笔直,整个人如同一只被老鹰盯上的兔子。
她是半妖,对仙族的气息本就比人族修士敏感。
此刻那股清冷的、如同万年寒冰般的仙力威压扑面而来,她只觉自己的灵台都在颤抖,本能地想要逃跑。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甄筱乔,又看了一眼辇车中龙啸那张苍白的脸,咬了咬牙,死死握住甄筱乔的手臂,一步都没有退。
甄筱乔仿佛什么感觉都没有。
她就那样坐着,握着龙啸的手,一动不动。
天蓝色的长发在风中轻轻拂动,遮住了她的脸,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那股仙力威压铺天盖地般涌来,她却如同磐石般纹丝不动,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那三名仙将。
仿佛那三人的到来,与她无关。
仿佛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与她有关的东西了。
仗剑仙将的目光,越过林阳,越过龙吟,越过狐小欺,径直落在辇车中那道素白的身影上。
那双淡金色的、冰冷如蛇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情绪波动。
那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逃犯般的冷漠。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那声音清冷、平直,不带任何感情,如同金属碰撞,又如冰面碎裂。
“琼梧。”
两个字,很轻,很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般的意味。
“你三番两次杀害仙族,拒绝归天。仙庭念你修行不易,已一再容忍。”
他顿了顿,那双淡金色的眼眸中,光芒微微一闪。
“今日,本将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随吾等归天。否则,天威降下,人间遭劫。”
话音落下,他右手一挥,那柄银白色的长剑骤然亮起淡金色的光芒。
剑身上的仙纹疯狂流转,发出细微的、如同剑吟般的嗡鸣。
那声音不大,却如同无数根无形的针,直直刺入在场每一个人的灵台。
龙吟的拳头握得更紧了。他死死盯着那道银白色的身影,盯着那张覆着面甲的、看不清表情的脸,胸口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烧穿。
十年前,就是这些人。
青芦山之事,他虽未亲眼所见,但他能够想象,当年自己的准嫂嫂被掳走时,这些所谓的“仙将”也定是说了些什么——“区区凡人,也配与我仙族论道?”“此女乃仙族,当归天界。”“你等蝼蚁,莫要自误。”
就是这些仙族。
让二哥等了十年。
龙吟的眼睛泛红,不是悲伤,而是愤怒。
那种愤怒如同岩浆在他胸腔中翻涌,灼烧着他的每一寸经脉,让他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冲上去,哪怕只是在那张可恶的面甲上划一道口子。
可他不能。
在他的真气感知下,对方三名仙将浑身散发出的仙力之浑厚程度,均大约是是人族的合道境。
他只是凝真境高阶,他冲上去,只是送死。
甄筱乔依旧没有抬头。
她就那样坐着,握着龙啸的手,一动不动。天蓝色的长发在风中轻轻拂动,遮住了她的脸,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仗剑仙将的话,她听见了。
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可她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