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静姝跪在血泊中,望着谭想那张被月光照亮的脸——那张脸上满是血污与疲惫,甲胄破碎处露出其下深可见骨的伤口,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满是决绝的、视死如归的光芒。
她的眼泪夺眶而出。
“谭长老!”她嘶声喊道,挣扎着想要站起,“您是通玄境!您走,机会更大!弟子只是凝真境,弟子——”
“住口!”
谭想暴喝一声,手中长弓连珠般射出三箭!三支箭矢成品字形激射而出,将试图靠近朱静姝的八具砂人尽数贯穿、崩碎!
他没有回头,声音却如炸雷般在夜空中回荡:
“朱静姝!某已在通玄境困了四十年!四十年毫无寸进!天赋已绝,这辈子就这样了!”
他又是一箭射出,箭矢直奔莫思历!
“但你不一样!你是破军门年轻一辈的翘楚!吕长老拼死为你争取时间,就是让你们活着出去!你若死在这里,吕长老的牺牲,全都白费了!”
朱静姝浑身颤抖,死死咬着下唇,鲜血顺着嘴角滴落。
“可是——”
“没有可是!”谭想终于转过头,望向她。
月光下,那张苍老的脸庞上,竟浮现出一丝笑容。
那笑容温和而慈祥,如同家中长辈看着不成器的晚辈。
“朱师侄,”他的声音忽然柔和下来,“快走。替某,替吕长老,替所有战死于此的破军门弟子,多杀几个万化宗的狗贼。”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这是军令。”
朱静姝的眼泪汹涌而出。
她猛地站起身,点绛枪紧紧握在手中,对着谭想的背影,深深一躬。
然后,她转身,向东北方向狂奔而去!
身后,莫思历的厉喝声炸响:“想走?!今日谁也别想走!”
他双手猛然一挥!
四周的戈壁地面疯狂涌动!无数砂砾如同潮水般升腾而起,化作上百具砂人!那些砂人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向朱静姝追去!
谭想却笑了。
那笑容狰狞而豪迈,在月光下格外灿烂。
他左手持弓,右手从腰间箭壶中抽出三支箭,同时搭在弓弦上!
“莫老狗!”他暴喝一声,声音响彻夜空,“想追她?先问问某这弓答不答应!”
咻咻咻!!!
三箭齐发!
那三支箭矢在半空中骤然分开,化作三道凌厉的流光,分别射向三个方向!
箭矢所过之处,一具具砂人轰然崩碎!
箭矢穿透一具,又贯穿第二具、第三具,直到力竭,才化作光点消散!
谭想的动作快得惊人。他抽箭、搭弓、放箭,一气呵成,仿佛不知疲倦!一支接一支的箭矢从他手中激射而出,如同暴雨般倾泻向那些砂人!
轰!轰!轰!
砂人成片成片地崩碎!砂砾四溅,如同下了一场沙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