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夫君,她自己都舍不得说句重话,岂容鞠景在此低三下四,更何况还是当着她这正室的面!
鞠景夹在中间,暗自叫苦。孔素娥待他恩重如山,除了偶尔责骂几句,实则倾注了无数心血,他打心底里敬重。
眼下这婆媳交锋的修罗场,他这吃软饭的,须得拿出硬气来平息战火。
“是孤的不是。景儿,师尊年岁长了,一时气迷心窍,不分青红皂白。叫你受了委屈,师尊日后定当补偿,你且莫要记恨。”
出人意料,孔素娥竟顺势服软。
晾了一个半月,这位大乘天仙早已冷静。
她心智若妖,深知鞠景一片纯孝,并无半点逾矩,自己那番无名业火,皆因不伦之念作祟,根本站不住脚。
她非他后宅之人,有何资格拈酸吃醋?她只能是他的师尊,他的长辈。
“师尊言重了,何须补偿?只要师尊息怒,弟子便心满意足,那日之事,我早抛诸脑后了。”
鞠景连声宽慰。当日虽受了些折辱,可思及往日师徒情分,他早便释怀。
“夫人也莫要与师尊置气。千错万错,皆是我惹师尊不快。师尊待我如亲子,我心知肚明。如今咱们一家人坐在一处,和和睦睦,这便是最大的福分。”
鞠景长袖善舞,两头安抚。
两位天仙级大乘修士目光交汇,见鞠景这般极力周旋,终是双双展颜。
“夫君既不计较,明王殿下又亲自开了尊口,本宫若再揪住不放,倒显得不识大体了。”
殷芸绮见好就收。
此番交锋,她这正室大妇稳占上风。
自孔素娥召见戴玉婵等人筹备大典,她便知孔素娥已然退让,这傲娇脾性,终究敌不过对鞠景的溺爱。
“孤绝无与龙君交恶之意。你既是景儿的结发正妻,便也是孤的徒媳。”
孔素娥端起茶盏,掩去眼底那一点晦涩。
只能是徒弟,只能是徒弟……她在心底默念,强行将那份悸动锁死。
静室内气氛转暖,鞠景暗自松了口气,久违的安宁叫他颇为受用。
便在此时,一道灵光穿透窗棂,化作一只栩栩如生的千纸鹤,轻巧落入孔素娥掌心。
孔素娥神识一扫,纸鹤化作飞灰,她神色微变。
“退婚之事,暂且搁置吧。妙华仙子半月前孤身前往方土山,去寻那上古凶兽的晦气,至今未归,杳无音信。”
此言一出,静室之内落针可闻。众人皆知方土山凶险异常,妙华仙子此番孤身涉险,定有隐情。
有诗为证:
凤阁争锋暗敛芒,方土云深隐剑霜。
本欲抽身斩旧怨,谁知孤影入大荒。
看官你道,这妙华仙子堂堂大乘剑修,放着天衍宗的安稳日子不过,为何偏要在这节骨眼上孤身去触那上古凶兽的霉头?
那方土山中究竟藏着何等诡秘凶险,竟教一位大乘天仙音信全无、生死未卜?
鞠景这刚打好腹稿的退婚算盘,经此一遭,又该如何落子?
正是:情丝未断杀劫起,前路茫茫未可知。
欲知妙华仙子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