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为什么?您不是说,要将我等尽数转化为圣族天魔吗?为什么会这样!”
杨夏林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他那坚如磐石的信仰,此刻寸寸碎裂。他仰起头,死死盯着那张平静无波的脸,试图寻到一个答案。
“对呀。”如意天魔王语气淡漠,无悲无喜,“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难道不算成为天魔么?你倒是命大,将天魔之种给用坏了,反倒逃过一劫。”
若他方才便死了,或许不必承受这信仰崩塌的极致痛楚。
“你骗我!全都是骗人的!你不是说,降世只需正道修士的血肉献祭么!”杨夏林如遭雷击,双目眦裂,宛如一头发狂的野兽般嘶吼。
鞠景顶着那欲将人碾碎的威压,艰难地伸出手,将吐血不止的殷芸绮揽入怀中,颤抖着摸出极品疗伤丹药喂入她口中。
“不错,本座是需要血食。”如意天魔王垂眸,看着几近癫狂的杨夏林,唇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笑意,“但本座不是早告诉过你,这周天星斗大阵,便是我降临的仪式?至于那些正道的血食,不过是用来稳固本座此刻金仙境的修为罢了。这太荒世界的天道法则,似乎最高也只容得下金仙停留。”
她顿了顿,眼中终于浮现出一丝属于人类的怜悯,却比嘲讽更令人胆寒:“魔王骗人,难道不是天经地义之事?本座其实已将真相和盘托出,是你们这群蝼蚁太过愚钝,参不透罢了。”畜生!魔鬼!我们可是为了救你脱困!当初我为了给树妖一脉谋求生路,才甘愿做你的内应——”
杨夏林凄厉惨叫。
他对树妖一族有情,对魔王有义。
他本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种族的存续,更感激魔王赐下机缘,让他打破了血脉桎梏,成就天仙大乘。
谁知到头来,皆是一场空。
“本座原想提拔你做个大天魔。现在看来,倒是不必了。本座平生最厌烦的,便是蝼蚁对本座施恩。”
如意天魔王随手一指。
噗——
杨夏林的眉心赫然多出一个血洞。
他脸上的愤怒、绝望与不甘瞬间凝固。
紧接着,他的肉身如同被风化了千万年的沙雕,随着大瀛海上一缕微风拂过,化作漫天烟尘,随风消散。
他,再也不用痛苦了。
堂堂天魔宗,不可一世的魔道巨擘,就这样轻描淡写地灰飞烟灭。
魔王对他们的献祭没有半点感激。
在上位者眼中,蝼蚁的挣扎与奉献毫无意义,主宰若是不悦,碾死便是。
鞠景抱着妻子,看得通体生寒。
此前听多宝真人那番言论,他还当这魔王是个枭雄,懂得御下之术。
如今方知自己错得离谱,这分明是个没有半分人性、绝对冷酷的高维怪物。
相比之下,那只被他揉捏得满地打滚的大白兔,简直是个心慈手软的小可爱。
“又见面了,鞠景。”
如意天魔王居高临下,那双猩红的眼眸冷冷注视着将殷芸绮护在怀中的黑衣青年。
“我可不记得,你我之间有过什么交集。”鞠景强压下心头恐惧,冷声回敬。
初听此言,他心底猛地一沉,险些以为这魔王是被弱水夺了舍。
但细细感知,这魔王身上却无半分与弱水同生共死的灵魂羁绊。
“自然是见过的。”如意天魔王微微俯身,眼神中透出一丝玩味,“你是你们这批‘穿越者’里,气运最盛的一个。你的存在,甚至超出了本座的推演。”
看官你道,这如意天魔王究竟是何等手眼通天,竟一语道破了鞠景那藏于九地之下的隐秘底细?
眼下大阵尽毁,金仙之威如泰山压顶,凭他区区一个金丹期修士,怀里还抱着重伤吐血的北海龙君,当真如釜底游鱼、网中飞鸟一般,再无半点腾挪的余地!
正是:
翻云覆雨等闲事,碾碎黄粱梦里人。
异客根脚今识破,九死一生何处生?
毕竟这如意天魔王点破鞠景来历,究竟意欲何为?
鞠景又该如何在这十死无生的金仙威压下,护得娇妻与众人周全?
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