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吆喝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池塘,瞬间在江家小院激起了千层浪。
正在院里喂鸡的田春花手一抖,簸箕里的谷子撒了一半。
她愣了两秒,随即声音都变了调,朝着屋里喊:“他爹!他爹!听见没?肯定是德福的信!”
屋里一阵乒乓乱响,江守义趿拉着鞋就冲了出来,激动得烟袋锅都忘了拿,嘴唇哆嗦着。
“真……真是德福的信?”
老两口也顾不上喂鸡了,互相搀扶着,几乎是踉踉跄跄地就往大队部赶。那背影,不像去取信,倒像去迎接什么了不得的圣旨。
张桂兰正在灶房负责烧火和简单打下手,听到动静,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终于来了。
她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也跟了出去,步伐不疾不徐,脸上适时地染上几分新媳妇该有的期盼与羞涩。
大队部里己经围了几个看热闹的村民。
村支书老陈手里捏着那个印着部队番号的牛皮纸信封,像捧着个金疙瘩,脸上带着与有荣焉的笑容。
“老江大哥,嫂子,恭喜啊!德福在部队出息,还惦记着家里呢!”
江守义颤抖着手接过那封信,还有随之寄来的薄薄一叠津贴。
信很轻,在他手里却仿佛有千斤重。
他着信封上那陌生的却代表着儿子的消息,眼眶瞬间就红了。
田春花更是首接抹起了眼泪,嘴里不住念叨:“好,好,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爹,娘,信里……都说啥了?”张桂兰走上前,声音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目光落在信上,像是想知道自己好久不见得丈夫的消息又想有什么顾忌。
江守义这才反应过来,光顾着激动,信还没看呢,他自己不识字,老伴更是个睁眼瞎。
他连忙把信递给村支书:“老陈,快,快给念念!德福都说啥了?”
老陈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展开信纸,。周围瞬间安静下来,连看热闹的村民都屏住了呼吸。
“爹,娘:见字如面,儿在部队一切安好,勿念。以前联系不上,未能时常写信问候,是儿不孝……随信寄上津贴少许,贴补家用。家中情况如何?爹娘身体可好?……桂兰……她可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