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没来得及转过目光,他的目光先行撤离,她不禁错愕一瞬,能感觉到那是他生气的表现,可他凭什么能这么名不正言不顺地生气?
游千语觉得此刻她有些共情原耀,因为原耀总因为她理直气壮地做一件事而生气,她现在也是如此。
她听不下去,很想转身朝宴会厅外走,但想到原耀会跟上,就只有忍住,直到贺会长请宾客都随意安排时,她才松了口气,转身离开。
江见月那头刚刚和两个小姐妹碰了头,这时候忙着说起话,顾不得她,倒是原耀还跟着她。
她走到餐桌前,挑了两块手握寿司,这才转头看原耀,问他:“你就打算一直跟着我,而不是去社交吗?”
原耀果然撇撇嘴:“我能说什么,跟人套近乎说我爸也打算安排我去伦敦念mim,以后可以做你学弟吗?好傻。”
“没说让你跟他社交,你也可以和其他你感兴趣的人谈谈。”
“这里的人我一个都不感兴趣。”
“为什么?”她问,然后猜测,“因为你觉得这里是名利场,所以所有人都不符合你审美?”
“我没这么说。”原耀说着端起只酒杯,有些心虚地抿了抿,显然,他十有八九就是这么想的。
游千语却说:“原耀,我认为你对其他人偏见很深。”
“什么偏见啊?”
游千语却没着急回答,而是找地方坐下,吃了块寿司填了填肚子,然后才对对面坐下的人说:“虽然名利场上有很多利欲熏心的故事,但说不定这些人背后也藏着颗不为人知的赤子之心,不是吗?”
“嘁,老套,我看你是看多了童话故事,根本就是……”
原耀半天没找到词汇,又或者他只能想到些说出来很难听的话,总之没有说出口。
游千语却接过话:“根本就是为有钱人赋魅。”
“……”
她坦然说下去:“我承认是有这样的嫌疑,但不可否认,富人比穷人幸运得多,不止是物质上,更是精神上,甚至超出这二者范畴,富人幸运地拥有更多的时间,更丰富的生命体验。
“因为拥有这种幸运,所以富人才想永远做富人,维护自己的一切利益也是因为想葆有这种幸运,像今晚这种场合就是富人维护自身利益的一种手段,所以你的浪漫因子本能地对此感到不齿。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浪漫因子也是一种幸运产物,因为从来不用担忧物质问题,所以精神才被放在很重要的位置,而你甚至还幸运到没有人逼你立刻去想巩固阶级和财富的问题,你的家人只是想循序渐进地教会你这些。”
她说了好长一段,原耀显然有些消化不良,好像不懂话题怎么会这么突然地说到这里。
游千语便解释句:“抱歉,想起些事,突然发表下我的看法罢了。”
她说完接着吃寿司,原耀在一旁呆呆看着她,等她吃了点东西才问:“你想到什么了,为什么突然说这么深奥的话?”
“深奥吗,很浅显的,只是感慨下这种近似‘阶级维护责任’的东西也许就是你们有钱人常见的困扰,连困扰都比穷人幸运。当然了,一开始提起这话好像是想告诉你,你肯定不是唯一一个阶级责任和梦想相悖的人,所以我才说你对他们有偏见。”
“……”
“可能是我的职业病,我总是喜欢把每个人都看成一个人。”
原耀呆滞:“……我越来越听不懂了。”
“你还是多读点书吧。”
原耀当下炸了炸毛:“你不要人身攻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