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浅坐靠在沙发软垫上,季随半倚在沙发扶手,没有继续凑过来胡闹。
季向严可能是带了点冷却剂的成分在身上,刚刚聊完,空气里面那点轻松的玩笑气氛慢慢沉下去。
案件宣判之后,法庭走完全部复核流程,行刑日期已经定了下来。
文件公开,新闻的报道言简意赅,很简短,但联盟内部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件事。
宋浅没有再继续讨论这件事。
有些话点到为止就足够。
日子一天天往下过。距离季向严行刑还有一段时间,他被转移到联盟最高监狱。自他入狱以来,没有人来看过他,任何人都没有。
他明白,无论是对谁,他所做的那些事情都很恶心,没有人会想来见他,他自己也清楚。
可今天来了个不速之客。
监狱探视室灯光惨白,钢化玻璃横亘在桌子中间,把内外隔成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世界。
金属椅子冰凉,莫千帆坐下来,拿起桌面上的听筒。
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季向严坐在对面。囚服穿在身上,头发剪得很短,脸上早已没有过去身居高位时的春风得意。
监狱里的日子并不好过,他消瘦了很多,身上的精神气也没了大半,可尽管是这样,他的气场依旧是凌厉的,未被消磨半分。
探视时间有限,但两人接通后却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是一阵长久的沉默,衬得周围环境更加安静,连狱警都忍不住提醒的注意时间。
莫千帆似是一下回过神来,嘴唇张了张,却没说出什么。
“为什么来看我?”季向严率先出声。
“来做个了断。”
莫千帆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很冷淡,仿佛只是在诉说一件微不起眼的小事。
“我们已经分开这么久了,还有什么可了断的。”
莫千帆没回答,只是自顾自的说着话。
他聊小镇的天气,聊到季随上新闻的事情,聊一些无关痛痒的细碎琐事。
那些遥远的记忆,与现在格格不入。
莫千帆语气平平,听不出喜怒哀乐,就好像面前这个大活人不存在一样。
“我想你应该是知道的,季随想调回京州,因为那个Alpha。我很佩服他,能为自己喜欢的人做到这个份上。”
“那个Alpha我也见过,他不认识我,我也只是偷偷的看了他一眼,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季随也应该没在他面前提起过我,但我不反对他,那个Alpha,也没你说的那么不堪。”
季向严握着听筒,指尖指节微微发白,他抬起眼,直直看向玻璃对面的莫千帆。
“你恨我吗。”
一句问话落下来,探视室瞬间安静。听筒里面只有微弱电流沙沙杂音。
莫千帆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我恨过。只恨十七岁之后,你不再爱我。现在,已经无所谓了。”
“而且现在才问这些,也没有意义了,不是吗?”
几十年纠缠纠葛,到如今尘埃落定,爱恨都已经被时间磨得淡薄。
季向严听完,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有再说。
探视规定时间到,警报轻轻响起。狱警走过来示意探视结束。
“再见。”
莫千帆放下听筒,站起身,没有回头,径直走出探视房间。
高墙铁门在身后哐当闭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