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客舱前方的厕所指示灯变成绿色,飞机已经穿过云层进入巡航。
钱玉宁回过头:“你看,还好吧,你小时候恐高吧,多试几次就不怕了。”
“嗯。”解思宁点点头,可抓着吉他包背带的手却一直没有松开,这么多年以来,除了在谭昕面前,解思宁已经学会了隐藏自己所有不好的情绪。
飞机降落在伦敦希思罗机场。
解思宁看着出租车上的计价器,不免跟着金额的跳动一起心惊肉跳,而钱玉宁则是不同往日一副完全不在乎的模样。
来到住所,解思宁吃惊于眼前这间公寓优越的地理位置——客厅和主卧的阳台正对着著名的泰晤士河,刚落成的碎片大厦就在窗台对面仿佛触手可及,而另一间卧室的窗缘外,竟然是英国标志性建筑之一的伦敦塔桥。
让解思宁更费解的是,在她和钱玉宁到达之前,主卧里就已经摆放着解桂芳和钱玉宁的衣物。
一切都让解思宁疑惑:“这是租的房子吗?”
钱玉宁的右手食指套进钥匙圈,在明亮的窗台前背过身,又摇晃起手腕,这间豪华公寓的钥匙在钱玉宁指间旋转飞舞起来:“我和你妈之前省吃俭用的,就是为了投资这里的房产。”
“你们……这套房子是买的?……这很贵吧?”解思宁这才明白解桂芳和钱玉宁这几年为何频频出国。
“是啊……买的时候正好房价还没涨起来。”
“你们怎么都没和我提起过……”
“想给你个惊喜嘛……你先好好休息,明天带你去商场逛逛,买点好衣服,打扮打扮,噢,明天晚上还有个重要的聚会要参加。”
不知是因为时差的缘故,还是因为眼前的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解思宁在伦敦的第一周过得恍恍惚惚。
解思宁被钱玉宁带进伦敦中心区域一座古典的维多利亚式建筑,两人从小巧的玻璃旋转门入内,眼前却满是尼罗河流域色彩的浮雕壁画,仿佛走入神秘的古埃及博物馆。循着手扶梯向上,明亮的装修氛围又把二人带回21世纪,现代风格的商铺在古典的建筑内错落有致地排列开,时不时出现的平台和转角处还摆设着超现实主义的雕塑和抽象派的装饰画。
解思宁驻足在其中一间不显眼的小店橱窗前,与周围时装华丽浮夸的设计理念不同,这里的衣物显得简单朴素。
“喜欢就进去看看。”
解思宁的指尖从一列砖红色系的衣物间掠过,其中一件腰间的褶皱设计挡住了解思宁手指的去路,好像故意吸引解思宁的目光。解思宁挑出这条长裙,是一件无袖迷笛裙。
“喜欢就试。”钱玉宁上前将长裙从衣架取下。
解思宁试穿上裙子,中规中矩,面料舒适,却没有看见衣物上的价格标签。
跟随服务着二人的英国店员适时地解答了解思宁的疑惑,而且开口说的还是中文:“4000英镑。”
解思宁自然地换算成人民币:“4万人民币?!”
店员从口袋拿出计算器,刚按下两个数字准备计算汇率,钱玉宁在一旁摆摆手:“包起来吧,刷卡。”
店员笑眯眯地收起计算器,说着不太标准的中文:“您们在sofa扫等,我粗打包。”
自从踏上英国的土地,所有发生的一切都让解思宁坐立不安:“这也太贵了……”
“没事,那件蓝的也不错,你试试。对了,你护照给我,可以办退税的,该花花,该省还是得省……”
解思宁从头到脚都换了新,接着又跟着钱玉宁来到伦敦的肯辛顿地区。
两人进入一幢外观并不显眼的白色别墅内,钱玉宁热情地和华人面孔们一一拥抱,解思宁却对这种社交场合并不适应,跟着钱玉宁打完招呼后,便端起一杯侍者递来的鸡尾酒找到花园泳池旁的一个角落坐下。
不远处的亭子里,几个中年人聊得火热,解思宁也被几人的话题吸引,一会儿是在国内某位演艺圈大拿在赌场输了个精光,一会儿是著名的商人捐楼给私生子进入顶尖学府,婚生子却还在苦苦申请奖学金……
就这样白天逛街晚上聚会,解思宁很快在伦敦度过了一周,却迟迟没有得到解桂芳的消息:“妈妈什么时候忙完工作过来?”
“她现在工作上说不准时间,我们就在这再等等她吧……”
“可请的假也快用完了,得回去上班了……”
“不用担心,招呼都打好了。”
一个月过去,解桂芳只是借一位阿姨的账号发来一条语音,让解思宁乖乖在英国呆着,不着急回国。
随着日历上的日期越来越靠近年底,解思宁再这样呆下去就赶不上和谭昕的烟花之约:“爸,护照给我吧,我自己订机票回去一趟。”
“护照交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