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调查,没有查资料,没有讨论下一步。
我们做了很多次爱,做了很多顿饭,看了一部租来的DVD,迈尔斯选了一部老西部片,看到一半我睡着了,醒来的时候他还在看,音量调得很小,以及在院子里晒了一下午的太阳。
第三天傍晚,我们坐在后院的走廊上。
榉木的新叶已经长得很密了,在晚风中沙沙地响。
夕阳从树冠的缝隙中穿过,在我们面前的木地板上投出摇晃的光斑。
我端着一杯茶,他端着一瓶啤酒。
远处的农田在暮色中变成一片深绿色的绒毯。
“迈尔斯。”
“嗯?”
“你觉得我们会在这栋房子里住多久?”
他看着院子里的榉木。那棵树在暮色中显得比白天更黑,枝干的轮廓在渐暗的天空中变得更加清晰。
“你想住多久?”
“我不知道。”我说。
“有时候我觉得我们可以一直住在这里。周末在院子里晒太阳,晚上在客厅里做爱,春天看树叶长出来,秋天看它们落下去。一直住到我们老了,你的头发全白了,我的尾巴也不那么灵活了。”
“你的尾巴不会不灵活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蛇。蛇是不会老的。”
我转头看着他。他依然看着那棵树,啤酒瓶举在嘴边。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相信我不会老的?”
“从你告诉我你十三岁开始就有那条尾巴的那天晚上,我算了一下。如果一个人带着一条十几米的尾巴活了十四年还没被任何人抓住,她要么很会躲,要么她根本就不会被抓到。”
“这是你的逻辑?”
“这是我的结论。”
我们在暮色中坐了一会儿。
“但如果我们真的在这里住到老,”我说,“那你呢?你会老。你会在某一天离开我。”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
然后他说:“所以我们要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把该做的事情做完。”
我看着他。
他转头看着我。暮色中他的脸有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中。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暗处显得比白天更深。
“找到那些人,”他说,“搞清楚他们想要什么。然后把你在十七岁那年丢掉的东西拿回来。”
“然后呢?”
“然后,”他把啤酒瓶放在走廊上,瓶底碰到木板发出一声轻响,“我们就可以决定什么时候停下了。”
那天晚上我们没有做爱。
我们洗了澡,上了床,关了灯。
他躺在我的左边,我侧过身,把脸贴在他的肩膀上。
尾巴从被子底下伸过去,缠在他的小腿上。
他的手掌放在我的腰侧,手指在我的皮肤上轻轻摩挲着。
“迈尔斯。”
“嗯?”
“明天开始,继续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