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床上坐起来。在床头灯的光线下,他胸口那些深灰色的纹路在他移动时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听到了我的声音。
“那我们就去找她。”他说。
“我们不知道她是谁。不知道她在哪。不知道她愿不愿意见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但我们知道她在东京出现过,”他说,“而且如果她像我认识的白蛇一样聪明,她也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所以她一定会再次出现。”
他伸手握住我的手。
“所以我们做的只有一件事。等着,看着。当她再次出现的时候,我们跟上。”
我看着他。
这个在白井市的黄昏中喝啤酒、在客厅里弹吉他弹得很烂、在结婚那天没有西装没有戒指却在市役所窗口前认认真真签了自己名字的男人。
“好。”
我回到床边,钻进被子里。
他关了灯。
黑暗中我感觉到他的手臂绕过我的肩膀,把我拉近了他的身体。
我的尾巴从被子底下伸过去,缠住了他的脚踝。
“迈尔斯。”
“嗯。”
“我爱你。”
黑暗中没有立刻回答。但他的手指在我的肩膀上轻轻地收紧了一下。然后他的嘴唇贴在我的头发上。
“我知道。”
我闭上了眼睛。
那一夜我没有再做关于追捕和逃亡的梦。
我梦见了一片很大的水面。
水面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安静得没有一丝波纹。
在水面的中央,有一头黑色的巨龙站在浅滩上,低垂着头,翅膀收拢在身侧。
我向她走去。水没过了我的脚踝,我的膝盖,我的腰。
她抬起了头。
那双琥珀色的竖瞳在月光下和我对视。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不是用声音,是用一种从体内直接传递到我意识中的振动:
*“你来了。”*
我醒了过来。
窗外是白井市的黎明。院子里的榉木在晨光中发出沙沙的声响。迈尔斯的呼吸在我身边平稳而深长。
我躺在那里,看着天花板上渐渐亮起来的光影,想着刚才那个梦。
那句话还在我的脑子里回响。
**“你来了。”**
仿佛她一直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