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的尾巴尖在他的小腿上轻轻地勾了一下。
“——我十三岁那年夏天第一次发现的。”我说。
那天晚上我说了很多。关于浴室,关于清水真由,关于教室,关于那架直升机,关于那条四十米的白蛇,关于那片深山。
他听着。没有打断,没有提问,没有评价。
只是听着。
后来我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在墙上画了一道亮色的线。
我的头很痛,嘴里很干,下身有点酸——但尾巴已经收回去了,两条腿又白又直地伸在被子里。
我侧过头。
他睡在我旁边,面朝着我。金发比昨晚更乱了,胡茬在晨光中投下一层灰色的阴影,呼吸很沉,睡得很死。
我看着他的脸看了大概两分钟。
然后他睁开眼睛。灰蓝色的眼睛对上我的视线,没有刚睡醒的迷茫,像是早就醒了只是在装睡。
“……早。”他说。
“早。”
我们看着对方。
“——昨晚的事——”我开口。
“是真的。”他说。
“我知道是真的。我是说——”
我知道我要说什么,但我不确定该怎么说。
他替我说了。
“——如果你想再来一次,我在这。”
我看着他。他能说会道的时候不多,但偶尔冒出一句话精准得像一把刀。
“……我下午要上班。”我说。
“那晚上?”
我没有忍住笑。
“你倒是很直接。”
“你说英语的时候比你用日语说话的时候放松很多。”他重复了一遍昨晚说过的话。“所以我也直接一点。”
我用枕头砸了他的脸。
但我们那天晚上确实又见了。
然后隔了两天又见了。
然后变成一个星期见两三次,没有约定,没有固定时间,他偶尔发一条消息问“今天?”,我偶尔回一条“晚点”,有时候我一整周都在钻牛角尖不理人,他也不催,那条消息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等我回。
三个月后我才意识到——我们之间有了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男朋友,不是炮友,不是“在交往”。
就是——他在那。我也在那。谁都没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