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逸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的眼神有着苏晚看不透的隐忧。“陛下走慢一点,”苏晚提了提手上的花灯,“走快了花灯里面的烛火都要熄灭了。”萧景逸看着她,抬脚前行,这次却走得慢多了。苏晚暗暗松了一口气,若无其事的说:“我觉得陛下说得对。”“孤说了什么你觉得对了?”他声音里面还带着些未曾消散的愠怒。“陛下能够庇佑我?”苏晚笑得开怀。虽然觉得这老和尚可能看出了什么,但苏晚是个并不信命的人。我命由我不由天,这句话虽老土了点,道理却很直白。萧景逸心中的怒火无端端便被浇熄了。他拉着苏晚往滨河的方向走,一路上沉默不语。滨河在法觉寺后山山脚下,距离法觉寺并不远,在幽暗的山道上步行不过一会儿便到了地方。河水潺潺,流水的声响由远及近。萧景逸带着她站在河边,垂眸看着被月光照耀得波光粼粼的水面,眼眸里像是流淌着暗流。“……这里位置极好,你若是喜欢,在这里放花灯最好不过。”萧景逸说。苏晚晃了晃手上提着的老虎花灯,眼睛在夜晚中闪闪发亮:“陛下陪我一起放可好?”萧景逸没有说话,苏晚默认他同意了。于是解开花灯,拉着他的手让他半蹲下来。他们两人一人托着花灯一边,缓缓把它放进了流水中。老虎的灯光变得摇摇晃晃起来,随着水流渐渐飘远。苏晚撑着脑袋看着它慢慢变成一个亮亮的小点,有些高兴的冲着萧景逸说:“没有被水流打翻,老远了都还亮着呢!”“……嗯。”萧景逸为不可察的应了一声。苏晚站起来,拉着萧景逸的手往回走:“回宫吗?”说到这个,萧景逸嘴角微微挑起:“……孤还以为你要玩到子时才愿回宫。”“放完花灯了,也没什么好玩的了,”苏晚笑眯眯的说,“再则,陛下以后还会陪我出宫玩儿的,对吗?”“……看孤的心情。”口是心非的傲娇。萧景逸一回宫便去了书房,看样子是有不少政务需要处理。苏晚则直接回了栖梧宫。天色已经很晚了,她可没有暴君这么勤政爱国。不知道是不是脑子越来越好的缘故,暴君好像变得越来越温和了,这倒也是好事。苏晚昏沉沉的想着,不过几个呼吸间便睡了过去。萧景逸处理完政事,没有回泰和殿,反而转头去了栖梧宫,挥开想要通报的宫人,他抬脚便进了寝殿。撩开床幔,苏晚睡得红扑扑的脸庞映入眼帘。他眼中不自觉的露出一丝笑意,不过略微犹豫了一下,便顺从了自己的心意,解开衣服掀开被子,躺了下去。他第一次做这种事,原本以为自己定然是睡不着,但却稀奇的发现少有的困意逐渐侵袭清醒的意识。鼻尖是小宫女身上彷佛带着暖意的香气,他跌进这温柔乡中,整个人都得到了不可思议的放松。于是安静的被这温柔的黑暗拉进梦中。苏晚感到自己像是被巨蛇纠缠,一整个晚上都睡得有些透不过气似的。就连做梦都是自己像孙猴子被死死的压在五指山下,天天都渴望着有路过的唐僧可以解救她。又热又无法挣扎的感觉直到醒过来时才感到好受了一点点。但紧接着,当她意识到自己是被什么东西困了一晚时,又马上僵硬住了。她整个人都陷在一个坚实的怀抱中。萧景逸白色的里衣已经被拉扯得整个儿敞开,胸膛紧紧贴着她的脸,苏晚都能够听到从里面传来的阵阵心跳声。她有些警惕的往后退了退。萧景逸睡得有些沉,即便她做出了这样的举动,也没有醒过来。他大概是极累的。不过一会儿,有宫人的脚步声传来。苏晚心中一惊,重新闭上双眼,靠在萧景逸的臂膀上装作已经睡熟的样子。李福的声音轻得像鸿毛一般,还带着些小心翼翼和讨好:“陛下,该上早朝了。”萧景逸“嗯”了一声,李福知趣的退了下去。床幔细密,即便来人也看不清里面的场景。他捏了捏鼻梁,睁开那双冷眸,先是有些疑惑,随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来了栖梧宫。难得的一场好觉让他整个人都有些慵懒。那双冷眸都暖了许多,落在苏晚脸上时,更是带着清浅的笑意。他掀开被子,犹豫了一下,动作轻缓了不少。起身后,换上李福刚刚送上来的朝服后,站在床前停了一会儿。苏晚有些紧张的听着外面的动静。一阵衣服悉悉索索的声响后,一切声音仿若突然消失,但没有听到离去的脚步声,让苏晚半点都不敢睁开眼睛。但随即,唇上便传来一股清冷的味道。萧景逸似乎有些不太满足于这样清浅的触碰,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她的唇瓣上,激得苏晚都快要维持不住这表面的平和。半响后,他这才离开。“……给孤好好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