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笑意越发浓了:“你一定知道,当年皇帝即位时,有多少人说他名不正言不顺吧?可是怎么样呢,他有实力,言论再怎么不友好,也不能奈他何。”
“或许吧。”顾言皎不置可否:“但我还是那句话,不答应。”
她抬起头来,看见薄暮的光浮在郑将军脸上,给他的眼底罩上一层不为人知的阴影,“但我还有句话,想说给将军听。”
“什么?”郑将军抬了抬眼眸。
“将军骨子里是生意人,难道真的会因为我忤逆了您,而做出自损财路的事情吗?”顾言皎的眼睛呈现出一片雾色,让人看不清她是在笑,还是在感慨:“将军若为了对付我,而不惜赔上名声利益,言皎还真有点受宠若惊啊。”
“我为了来日多获取利益,陷在牺牲一点也无妨。”郑将军将茶盏一推,神情变得厌倦和淡漠:“送客。”
顾言皎走出郑府大门时,感觉肩上格外沉重,抬眼望望天,云色渐渐变乌,空气中呼啸着水汽。
山雨欲来风满楼。
“小姐,你说郑将军要做什么?”阿梅担忧道:“要不小姐先躲一段时间吧,奴婢看他一定不会罢休的。”
“躲是没用的,”顾言皎摇了摇头:“他一定会把我逼到非站出来不可的境地。”
“那么府里需不需要增派人手?”阿梅又道。
“暂且不必,只严防外人就好,”顾言皎估量了一下郑将军的行事风格:“他应该不屑于用人身攻击来对付我,不过你若是担心的话,我让人带你离开淮陵一段时间。”
“奴婢不走。”阿梅一下子变得坚定起来:“小姐在哪里,奴婢就跟到哪里。”
顾言皎一笑,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那你就好好跟着吧,这两天不准乱跑。”
“小姐不要把奴婢当小孩子看,”阿梅不满地从她手下滑出去了:“年前的账本都是我对的,一点差错也没有,每天早上还跟着合璧姐姐练武呢,她都说我很有天赋。”
“我刚才是好意叮嘱你。”见她还撅着嘴,顾言皎只得道:“好好好,阿梅最能干了,是我小瞧了你,以后要事都匀一些给你。”
郑将军还真是说干就干,不出十天的功夫,澄州南境就起了民夫罢工闹事的祸乱,淮陵同在南部,很快就受到了波及。
其实起因并不复杂,是一部分民夫被拖欠了工钱,迟迟压着不发,劳役又繁重,在逼死了几十条人命后,又经过部分有心人的挑拨,便直接揭竿而起了。
顾言皎明白此事的严重性,毕竟淮陵二十年来没有爆发过起义,倘若事情闹大了,她的责任想不担也得担着,不然为何此地一向安生,她一来就出了事?如果处理不好,同时还关系到退田于民的方案能否实施下去的问题,也间接关系到皇帝对她的看法。
除此之外还有当地百姓,民众容易被感动被说服,也容易被挑拨被刺激,倘若她连这一层支持都没了,兴许县主府的治安都成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