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母连环扣。
去救头一个碰了机关,藏在落叶底下的第二道绳扣就翻了上来。
老兵头朝下掛在半空,整个人跟腊肉一样来迴荡。
他倒掛著骂了半句脏话,旁边的弟兄反应极快,抽刀顺著绳股往上一割,人直直地砸了下来。
“赶紧走!”
有人低喝一声,一刀割开大柱手脚上的绳子。
大柱被鬆了绑,一把扯出口中塞满的烂草,骂骂咧咧:
“谁让你们来救的!有埋伏!”
“將军也来了!快走!”
“不行我腿麻了——”
“妈的……”
三个人一个拖两个架,夹起大柱就往土坎后头撤。
土窑那边已经炸了锅。
火把一根接一根亮起来,窑口的兽皮帘子被从里头掀飞出去,有人踢翻了什么器皿,叮叮噹噹滚了一地。
百十號汉子从窑洞里涌了出来。
手里的傢伙五花八门。有人拿著刀,有人举著几杆长枪,拿削尖的木棍最多,还有人抄著铁叉。
最后边跟出来几个举猎弓的,弓弦拉开的姿势倒是很標准,可那弓臂上缠的皮条都脱了半边。
打头的是个黑壮汉子,右手提著根狼牙短棒,做工粗糙。
他上身精赤,一条破裤子用草绳系在腰上。胸口从左肩斜下来一道长疤,疤痕增生得厉害,跟一条趴在皮肉上的蜈蚣似的,老远就能看清。
这汉子一衝出窑口就扯开喉咙骂。
三个老兵拖著大柱已经翻过了第一道土坎,大柱被架著两条胳膊跑得脚不沾地。
二狗手抬起手,刚要下令接应,动作突然一顿。
张春生已经弓著腰已经躥出了半个身位,看到他还没下令,愣了愣。
“师爷!”他低声喊道。
“等等!”二狗制止了他的动作,脑袋偏了偏。
对面追得很凶。
那黑壮汉子跑在最前头,狼牙棒抡圆了,嘴里衝著身后的人吼。
“左边那条沟堵上!別让人跑了!老三你带弟兄绕过去,从上头截!”
是羌语。
收尾那声从喉咙深处往上翻的喉音,那个调子,他太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