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回:
祁燕雪的火折子举高了一些。火光跃动,照亮了洞壁上方悬着的那团黑影——一只巴掌大的蜘蛛,正顺着细丝慢慢垂落。
它的八条腿在火光里微微蜷曲,像是也被吓了一跳。
沈怀逸还站在祁燕雪身后,刚才那声尖叫的余音还没完全散尽。他看见那只蜘蛛慢慢落到地面,然后沿着洞壁爬走了。他看着它消失在石缝里,过了好几息才呼出一口气。
叶傅宁也终于睁开眼。她看见那只蜘蛛已经爬走了了,只剩下火折子微弱的跳动的光。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沈怀逸,清了清嗓子:“啥啊,不就是只蜘蛛吗,大惊小怪。”
沈怀逸还在看着那道石缝,苦着脸紧紧拽着祁燕雪的袖子,确认蜘蛛不会再回来。
他听见叶傅宁的话,脸色微微涨红,反驳道:“你没资格说我!我刚才听见你也叫了!”
叶傅宁死鸭子嘴硬:“我那是配合你,怕你一个人叫得太孤单。”她说着,手下意识地又搂紧了陆瑶卿的手臂。
沈怀逸哼了一声,不再理她。抬头看向祁燕雪,声音低了几分:“师兄,我们继续走吧。”
祁燕雪点了点头。他举着火折子往前迈了一步,沈怀逸的指尖还搭在他袖口边缘,被他带着往前走了两步之后,才慢慢松开了一点,只留下一个不需要用力的虚握。
叶傅宁也搂着陆瑶卿跟上了。她的手已经从陆瑶卿手臂上滑下来,变成了牵着她。
四个人继续往前走了约一盏茶的功夫,洞道在前方分成了两条。左边的路稍宽一些,地面干燥,洞壁边缘有些细碎的苔藓,像是很久没有人走过。
右边的路窄得多,只能容一个人通过,洞壁潮湿,能听见隐约的滴水声从深处传来,像是雨水正在某处聚集。
祁燕雪在岔路口停下,把火折子先往左边照了照,又往右边照了照。
沈怀逸也站在他身后,往两边各看了一眼,他攥着祁燕雪袖口的指尖微微收紧了一点:“选哪条?”
叶傅宁还没来得及开口,陆瑶卿已经轻轻拉了拉她的手。她侧过头,看见陆瑶卿正朝她挤眉弄眼,下巴微微朝左边那条宽阔干燥的路抬了一下。
她又眨了眨眼,嘴角扬起甜甜的弧度,已经替她选好了答案。
叶傅宁看着她那副“我已经帮你决定了”的样子,也笑了,正想说“行,走左边”,沈怀逸却忽然动了动鼻子。
他微微仰起脸,像是在空气里捕捉什么气味,开口道:“我好像闻到了。”他又吸了一口气,目光落在右边那条窄道上,“那边有药材的味道。像是石斛,年份不短了。”他的目光顺着那条窄道往里看了一眼,又说,“这条路走对了,能摘不少。”
叶傅宁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也往窄道里看了一眼。陆瑶卿警铃大作,紧忙捏了捏她的手,提醒她自己还在旁边。
叶傅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语气比她自己预期的更轻快一些:“那这样吧。瑶瑶,你跟燕雪走左边那条路,我和怀逸走右边。”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两边都探一探,效率高一些。”
陆瑶卿的手指顿住了。她侧过头看了叶傅宁一眼,叶傅宁朝她点了点头,笑得没什么破绽:“我和怀逸去摘药,你们探完左路就在岔口等我们。”
陆瑶卿的目光从叶傅宁脸上慢慢移到沈怀逸身上,然后她狠狠地瞪了沈怀逸一眼。好似想要靠那一眼把他剥皮抽筋一样。
沈怀逸还是被瞪得微微缩了一下脖子。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她了,于是先挤进了右边那条窄道里。叶傅宁跟在他身后,也侧身挤了进去。
陆瑶卿站在岔路口,看着叶傅宁的背影消失在石壁的弯道处。她的表情还有点不满。然后转回头,朝左边那条宽阔干燥的路走去时,脚步比平时重了一些,低声说了一句:“改天再跟你算账。”
只有祁燕雪默默不说话,安安静静地走在她身后。
窄道比叶傅宁想的更长一些。她侧着身往前走,一只手扶着湿漉漉的洞壁,指尖能摸到石面上细密的苔藓,滑腻而冰凉。
沈怀逸走在她前面,他也扶着墙,步伐比平时慢了许多,一边在辨认药材的气味,一边在确认脚下的路是否结实。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窄道里只有水珠滴落的声音和他们衣料擦过石壁的窸窣声。叶傅宁走了一会儿,觉得这安静让人心里发毛,她先开口了:“你刚才闻到的那股药味,不会是你的幻觉吧。”
沈怀逸没有回头,声音从前面传过来:“我鼻子不会出错。”
叶傅宁:“那上次你把醋当成药引子也是鼻子出的错?”
沈怀逸嘟囔着:“那次是光线不好。”
叶傅宁笑了一声,又开口了:“你说这洞里会不会真的有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