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巴掌打得不轻,他嘴角立刻破了,血腥味冲上来,倒把那团旧时代阳光和热米饭压下去一点。
脑子里的“沈砚”安静了半息。
沈砚趁这半息,抓住记忆牌。
“记录。”
顾檀立刻反应过来,声音发哑:“顾檀见证。”
沈砚盯着水里的周豆,一字一句说:“周豆,锈镇棚区居民,周柏之子。今日被泪湖备用观测井强行标记为临时儿童锚点。”
井壁镜子发出刺耳咔声。
像有人在磨牙。
祝闻的声音冷了:“沈砚,记载无效。”
沈砚没有停。
“标记行为未获本人同意,未获锈镇公开校验同意,不得改写其姓名、身份、记忆。”
顾檀咬着牙复述。
她每说一个字,嘴唇就白一分。无祭司锚的状态下强行记载,等于拿手掌去按冰刃。血看不见,疼是真的。
沈砚继续道:“唐九井当前抓住周豆,行为为救援,不构成交易,不构成移交,不构成儿童锚点交接。”
唐九井在梯子上吼:“听见没!老子救人,不做买卖!”
周豆抖着嘴唇,小声说:“周豆……我叫周豆。”
那声音很轻。
可说出来的一瞬,蓝水里的黑线明显顿了一下。
沈砚眼前一亮。
不是光亮,是脑子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抓到了点东西。
伪儿童锚点没有完整姓名。泪湖靠的是碎记忆和系统标记。周豆还在自己喊自己的名字,只要有人不断把他当“周豆”记录,泪湖就没法完全吞掉他。
沈砚看向顾檀。
“让他说。”
顾檀立刻明白,冲检修梯喊:“周豆,看着唐九井,报你今天吃了什么!”
周豆愣住。
这种时候问吃什么,听着太荒唐。
唐九井反应快,咬牙骂:“说啊!你刚才还嫌我饼难吃!”
周豆哆嗦着吸气。
“藻饼……半块。”
“谁给的?”
“唐哥。”
“难不难吃?”
周豆眼泪混着水往下掉。
“难吃。”
唐九井笑了一下,笑得脸都扭了:“小没良心的。”
顾檀跟着记:“周豆今日食用唐九井所给半块藻饼,评价难吃。”
这句话一落,井壁上有三面镜子直接裂了。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