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墨一般的黑色湖水将宋九公包围,无数只黑色的手从四面八方伸出来,拉扯他的四肢,仿佛要将他拖入地狱深处。
方才牧云霄利用银环唯一达成的一次攻击并不只砸伤了他的肩膀,还将一只怨鬼瞧瞧藏在了伤口里。
一只怨鬼能做的事很有限,如果是正常状态下,只要它一有动作,立即就会被发现。
但是看到断仙碑时,宋九公心神已乱,被牧云霄抓住时机干扰了感官和判断,他以为自己是去秘境出口,实际上却反向而行,自投罗网进入了月牙湖中。
“牧云霄,你到底知不知道现在的状况!”宋九公无心再此纠缠,“你知道那座石碑的来历吗?”
宋九公将断仙碑的来历和可怕之处告诉牧云霄:“我们先休战,如果真的是断仙碑,你也会被封死在秘境里。”
“我为什么要休战,那石碑究竟是什么,对我没有影响啊,你们本来也没打算让我活着离开这里吧?”牧云霄十分不解,“断仙碑或者其他封闭出口的手段,对我来说没有区别,都是为了阻止我,只不过现在你也出不去了而已。说到底,断仙碑的出现只影响你一个人,你为什么要拿一个只对你有影响的事作为谈判条件来要求我休战呢?”
宋九公:???
“你永远出不去了,知道吗?”宋九公有点抓狂,“秘境出口被封死了,哪怕你打赢我,你也出不去!”
“我知道啊。”牧云霄点头,“我刚才一直没有往出口的方向跑,你以为是为什么?”
宋九公一噎,他以为牧云霄没能靠近出口是他阻拦的成果。
他知道跟这精神有问题的魔修说不清楚,荡开周围牵扯的鬼手就要走。
牧云霄哪会这么放他离开,方才几句话的功夫里,她已经将锁链交织成一张巨网,把整个湖面封锁了起来。
宋九公心乱如麻,挥手想要劈断铁索,可被魔气浸染的锁链哪有那么好对付,几道锋利的劲气砸下来,铁索哗啦作响,却始终固若金汤。
宋九公神色变得凝重。并不是这锁链结实,而是他的修为被压制了。
大乘期修士的道行融入天地之间,无需吐纳运功,自身的灵力就会通过身上的每一个毛孔与天地灵气共鸣,而这种本能的共鸣现在被牧云霄利用,成为阴气入侵他身体的渠道。
湖底,水眼被万魂幡罩住,从那里涌出的灵气被吞噬,转化成源源不断地浓重阴气融入湖水。
宋九公打开护身法器隔绝湖水,可浸满阴气的水侵蚀能力太强,不过片刻便能够穿透护甲。
比起他的艰难处境,牧云霄的怨鬼们却是如鱼得水。
尤其是与寒星同行没能离开秘境的人里,有两个合体期修士,经过万魂幡的炼化,其中一个怨鬼力量已经无限接近大乘期,加上水中阴气的加持和其他高阶怨鬼的配合,宋九公处处掣肘,根本没办法专心应对牧云霄。
更致命的是,湖底的万魂幡还在不停地吸收灵源涌出的灵气。
足以支撑一整个秘境世界的灵气量是一个恐怖的天文数字,足以将任何妄图吸收它的法器撑爆,但万魂幡却像一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来多少灵气都照单全收。
随着万魂幡不断吸收灵气,牧云霄的力量也在以一个极其恐怖的速度膨胀变强,刚刚入睡的时候她的力量还不过合体中期,如今便已经到的合体后期巅峰,很快就能突破大乘期的台阶。
代价也是巨大的。
痛,好痛!
魔气在她的体内暴涨,像是在经脉中塞满了铁蒺藜,粗糙的铁刺被推涌着划过血肉,留下痛彻灵魂的苦楚。
碎雪剑沉落,牧云霄才发现自己的双手痛得发抖。
这段时间为了尽快增强实力应对秘境中的埋伏,她的身体本来就已经超负荷了,现在又被过量的魔气冲击,牧云霄痛得意识都有些模糊了。
“别硬撑着了,我可以帮你处理好一切。”万魂幡充满诱惑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回荡。
似乎是为了印证它的话,痛苦减轻了一些。
“你**的闭嘴!”牧云霄骂道。
刚刚退却的痛苦重新翻涌,她只觉得喉头腥甜,呕出一大团破碎的内脏。
血腥味在湖水中弥散开,四散在水中的怨鬼像是水蛭一样围上来,贪婪地滤食主人的血肉,每吃一口,它们的身体就会膨大一圈,力量也增强一分。
与此同时,牧云霄体内散发出的魔气也变得乌黑、粘稠,如同黑色的水银一般在倾泻在湖底,不再与水相容。
宋九公呆呆地看着眼前这诡异的画面,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觉得自心底生起一股森然的寒意,将他浑身的血液都冻结。
就在他愣神之际,忽然一根乌黑的铁棒迎面劈来,他伸手架挡,双臂骨骼尽碎。
“看够了吗?”牧云霄唇边挂着鲜血问。
她手中握着万魂幡的幡杆,眼中尽是疯狂的笑意。
“疯了,你疯了!”宋九公浑身颤抖地看着眼前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