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韫突然觉得柳逝水这个恩情就应该他来还给宋炀,毕竟这一辈子的柳逝水并不记得这个事情,你不能要求一个不记得的人报恩,而林韫作为柳逝水上辈子的道侣是最清楚这事情的,就该是他来报。
两人眼神对视三秒,林韫回头,护着柳逝水进了门。
入夜,傀儡缩在床上,顾锐藏在床下,傀儡始终是傀儡,没有人气,顾锐敛住自己气息躺在那里会显得更加逼真。
慕长风和唐广陵的修为更高些,只要他们不想让那鬼妖发现那么就谁也发现不了。于是他们藏在屋里,宋炀则在不远处接应。
万籁俱寂,万事俱备。
柳逝水在屋里设了保护罩,林韫站在窗前往外看,方鹤没有见过这种场景,偷偷躲在他身后,害怕却兴奋。
修仙者到底比旁人胆子大些,方鹤虽然入门还不久,但对于这种事情也是跃跃欲试的。
柳逝水在修习,上次炼丹后没多久就中了幻术,叠加起来后,还是有点伤到了。
修仙者在哪里都能修,再加上柳逝水他品阶高,比林韫他们都更能运用稀薄灵力为自己所用。于是在这一片灵力枯竭之地照样能修炼。
林韫发觉没有异常后回头,柳逝水在床上盘腿而坐,他没有取覆眼的丝带,仍旧是暮山紫的衣袍,他很瘦,身量却如高山雪松。
莫名地,林韫的心脏不可抑制地跳得快了些。少年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只是有些移不开眼了。
尽管这人并没有摘丝带,可他记得那双眼睛是偏棕色的琉璃目,漂亮柔软的,尽管因为先天不足显得涣散,但仍然是漂亮的。
他似乎注视了这张脸这双眼太久太久,不知名的东西种下扎根刺入他的心脏汲取养分又发芽,如今终于是在他不知觉的时候破土而出。
而他对此仍旧一无所知。
方鹤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只是盯着外边的树枝,小声问道:“师兄,你说今晚那鬼妖能来吗?”
林韫被他的话说得好不容易回神,回答道:“会来的。”
会来的。
那傀儡上,他贴了符篆,会让茉莉认为孩子有危险。
林韫利用了一个母亲对孩子的担忧,有了这张符篆,会让茉莉本能地在两个气息里,因着母亲的本能选择这个并不高明也不精细的骗局。
柳逝水也修炼完了,听到他这话笑了:“林韫,你老成得不像一个刚入门的弟子。”
听到他的话,这句话像是夸又像是调侃,林韫分不清,但听到他说话林韫就莫名地很开心:“我这叫胆子大,师叔,胆子不大的人是不敢去招惹梨蜥那种怪物的。”
听林韫提到这个,柳逝水笑起来,他起身朝他走过去:“你呀。”
话音刚落,歪头突然起了风,树叶被吹得哗哗作响,四周窗户也几乎要被吹断。仿佛鬼哭。
方鹤被吓着了,险些尖叫被林韫眼疾手快捂住了嘴。
下一瞬,一个火红的影子飘了进来,不偏不倚落在了他们站着的这扇窗前,几乎和林韫的脸贴在一起。
茉莉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