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徽音耐着性子,“换了地方没睡好,没什么大碍。劳烦你送早饭给我。”
襄儿放下托盘,上前给纪徽音把脉。
他年纪不大,医术不算纯熟,但也够用;诊了良久后,襄儿松了口气。
“姐姐今日还是好好歇着吧,别再劳心伤神!”
襄儿说着,兴冲冲地跟纪徽音说起自己做的早饭,“都是对姐姐身子好的药膳!姐姐要是喜欢,襄儿天天给您做!”
纪徽音忍俊不禁,“那岂不是太辛苦你了?”
小罗纹则有些不悦,没好气道:“襄儿,别这么巴结我家小姐,你怎么不去巴结你师父啊?”
襄儿嘿嘿傻笑着,“纪姐姐以后说不定就是我师娘了,我巴结师娘师父,不都一样的吗?”
闻言,小罗纹觑了眼纪徽音,纪徽音差点被漱口的水呛死。
刘妈妈此时正好端着热水进来,听到了这话,放下铜盆就冲过来拧了拧襄儿的耳朵。
“你个臭小子,不许混叫!”刘妈妈瞪着眼,“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别坏了我家小姐清誉!”
襄儿吐了吐舌头,转身就跑。
跑到门口时襄儿又顿住脚步,嚷道:“对了师娘,师父说了,他今儿要出去一趟,去城外玉清山采药!您要是有吩咐找我就成,他晚上才能回来!”
在刘妈妈的追赶和怒骂声下,襄儿咯咯地笑着跑了。
“丁先生出去采药了,今日看来方便。”纪徽音轻声说着,坐到桌前用早膳,“你一会儿回去找母亲拿了那几家胭脂铺子的账本,午后我们先去巡两家店。”
小罗纹迟疑道:“今日就去吗?”
纪徽音的语气不容置喙,“嗯,今日就去。不过你放心,咱们也不多巡,就两家,巡完就回来。”
“那好!”小罗纹应下来,“那您打算去哪两家?”
纪徽音轻笑一声,“自然是去东街的那两家。”
纪家的胭脂铺子名为“代春霖”,整个扬州城都知名;早几十年的时候,整个江南女子都以用代春霖的脂粉为美。
因为极负盛名,代春霖一度曾被选入上京城中做贡粉的预选,虽然最后还是输给了京城有名的胭脂坊凝露春晓,但足以为代春霖的口碑增光添彩。
只不过……
这些年生意很不好做,大齐一直在跟北边的鞑靼人打仗,朝廷连军饷都不够发,年年亏空。
纪徽音的眸光渐渐晦暗。
她记得很清楚,上一世元平十五年,时遇刚八岁的时候,朝中以连年征战为由,要勋爵贵族为军中捐饷。
光是定西侯府就捐了五万两有余。
那笔钱,还是从她的嫁妆钱里出的。
这足以证明,大齐虽然不至于连年走下坡路,但至少未来的二十年间,最底层的这些商人们,生意会越来越难做。
百姓连饭都吃不饱,最基本的营生安定都不能保证,又怎么会有心情买这买那,涂脂抹粉?
等朝廷真到了没钱打仗,要把手伸向民间搜刮之时,哪些人首当其冲,自不必说。
纪徽音心头微跳,一点模糊的记忆瞬间涌入脑海。
上一世,时遇被派去边境打仗之时,朝廷已经没多少钱了。
当时朝廷颁了一笔恩旨,说要将一位公主下嫁,是要嫁谁家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