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果然——”纪莹咬牙,话音中满是颤抖,“你如今什么事都敢擅作主张,是不是!他若死在纪家,纪家满门都要覆灭!”
纪徽音抬头,目光满含坚定地看向纪莹:“母亲,我不会叫他死的!早先来的时候,丁先生就给安王下了诊断!确定他死不了,我才把他带回来。母亲,我在赌,赌一个可以护得住我们的靠山!”
看到女儿眸中的坚定,再听这一番话,纪莹脑海中闪过最近的事情,胸腔中的怒火一下子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心疼。
她将纪徽音搂入怀中,哽咽道:“是阿娘不好,没能让你无忧无虑,要你为了纪家,为了阿娘,去做这等险事——”
纪徽音环着纪莹的腰,眼泪落在手背上,目光却是无比坚韧。
良久,纪莹颤声问道:“你将他放去了哪里?”
纪徽音眸光微亮,低声道:“人还在门口,女儿这就安顿殿下去南院!”
许久,纪莹放开了女儿,疲惫地闭上眼,摆了摆手。
知道纪莹这是同意了,纪徽音连忙起身,快步出了沐风居。
出了角门,纪徽音肃然道:“小罗纹,罗福,将殿下带去南院,好生守着。今夜除了我,不准任何人去探视!”
看着小罗纹抬着萧无妄匆匆走了,纪徽音转身看向丁山月,欲言又止。
“放心,他会安然无恙的。否则的话,我那善德堂岂不是成了徒有虚名?”丁山月低声说道。
纪徽音深深屈膝一拜:“多谢先生。”
与丁山月作别,纪徽音缓步折回了沐风居之中。
里屋,纪莹扶额靠着软榻,满面的疲惫。
纪徽音满心的愧疚,缓步上前,轻声道:“是女儿给娘亲添麻烦了,还请娘亲责罚!”
纪莹睁眼,眼泪缓缓落下,俯身扶起女儿:“徽音,别说傻话……为娘就是不解,你为什么非要留下那安王不可?难道,你因他救了你,所以芳心暗许——”
“不!”纪徽音连忙否认,目露哀戚,“母亲,女儿并非为了一己私欲!女儿今日之举或许冒险,可万一安王挺了过来,势必要念及此次相救之情!咱们家往后,可就有了靠山!”
纪莹眼神微变,最终悲切般垂下眼睑。
差人将萧无妄安排进了南院,等到一切都安排妥当,纪徽音才缓了一口气。
这时,纪家二门外的门房小厮禀了消息来。
“外头街上的官兵见少了,似是没搜到什么可疑的人物。不过打更的说,今日有宵禁,晚上出不得门了。”
扬州城不夜天,向来是没有宵禁一说的。
如今此举,看样子今晚只是暂时消停,明日还有的闹呢。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步棋不得不走……
从沐风居缓步出来时,纪徽音扫了眼一旁沉静侍立的翠云,顿住了脚步。
纪徽音对门房小厮淡淡道:“一会儿你换班,跟底下的人说清楚,今夜务必将几个大门都守严实了。然后带几个人去将南院看管好,那里离家里的库房近,旁边又是后门,万一贼人闯进来躲进去,就万事休矣了。”
回到朝明堂,纪徽音叫来刘妈妈,轻声问道:“今日,翠云那丫头可有什么异动?”
刘妈妈迟疑片刻,低声回道:“城里刚闹起来的时候,翠云那丫头说是买针线,出去了一趟。不过奴婢着人去看了,她是真去了针线铺子,也没见什么可疑的人。”
纪徽音微微挑眉,轻笑:“这条蛇倒谨慎。”
语罢,纪徽音微微招手,刘妈妈便了然地附耳上前。
低语几句,刘妈妈应声点头,趁着夜色,从朝明堂的小门而出,朝着南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