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无妄带着淡淡调笑的声音响起,纪徽音这才后知后觉地回眸。
“殿下,您怎么样?!”
只见萧无妄唇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淡去,那只受伤的手背到了身后,但鲜血滴滴答答,声音分明。
纪徽音倒吸一口冷气,“殿下,您的手——”
“没事。”萧无妄言简意赅,“上车,回无悲寺。”
“去善德堂!”纪徽音想去抓他的手臂,却不知从何处下手,“伤口若不及时医治,可能会……”
她的话没说完,就见萧无妄的眼睛似乎迷离茫然起来,身子也开始摇晃。
纪徽音愕然半刻,便见萧无妄忽得朝她倒来。
“殿下!”
纪徽音下意识地伸手去接,萧无妄浑身失重般,投向了她的臂弯。
突如其来的重量让纪徽音差点跪倒在地,她咬牙扶住男人庞大的身躯,余光却扫到萧无妄的小臂。
宽袖被划开,淋漓血肉外翻得伤口赫然显现,已经开始发黑。
那匕首上,有毒!
纪徽音脑中一片空白,仅有的力气也险些卸尽。
“罗福,罗福!!”
她用力叫了两声,那罗福才壮着胆子上前来。
“把人带去善德堂!”
罗福和小厮合力将萧无妄抬到了马车上,车夫不敢有片刻怠慢,调转车头朝善德堂奔去。
路上遇见两队府衙捕快,似是收到了有人当街杀人的消息,匆匆往他们来时的地方赶去。
纪徽音叫人把车停到善德堂后门,顾不得手上沾染到的鲜血,疯了一样拍打大门。
“丁先生,先生!”
丁山月很快出来,看到昏迷的萧无妄后神色一瞬凝重,“怎么回事?!”
将人扶进后院,丁山月板着脸检查萧无妄小臂上的伤口,面色越发冷凝。
他看向一旁,只见此时的纪徽音站在榻边,神色尽是恍惚。
“纪姑娘——”丁山月声音沉沉,“他这伤口上,是砒霜。”
闻言,纪徽音几乎眼前一黑。
若是萧无妄没了,她脱不了干系,纪家更是要一道覆灭。
更何况,今日那刺客不知冲谁而来,若是冲着她的,那萧无妄就是无辜挡刀……
“救他。”纪徽音字句都说得艰难,手掌下移,抚了抚不知为何忽然作痛的小腹,她莫名哽咽,“一定,要救他。”
丁山月眼神晦涩,不知在想什么。
他将纪徽音扶坐到一旁,语调艰涩。
“纪姑娘,你跟他,原就相识?”
纪徽音眸中划过歉意。
她声音沙哑:“怪我,刚刚瞒了先生。此人正是当朝安王殿下萧无妄,前日我与母亲被恶人诬陷,上了公堂,便是他相助才脱离危险。”
丁山月眼底的思量一闪而逝。
他掩饰什么似的,垂下了眸子,低声道:“他这刀伤上的砒霜之毒不难解,只是——”
纪徽音的心猛地揪紧,“只是什么?”
“他体内,有别的毒,万一同砒霜相融,大罗神仙都难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