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纪徽音带着小罗纹乘车出门。
马车晃晃悠悠,纪徽音靠着车壁闭目假寐。
为着肚子里那个小的,她腰酸背疼一夜未眠,但此时却全然不困。
脑子里纷乱一片,罗福带来的消息和萧无妄的话在脑海交织,让她隐隐头痛。
“小姐,善德堂到了!”
小罗纹脆生生的声音将纪徽音的神思拽回。
带上兜帽,刚下车便闻到一股熟悉的草药清香。
纪徽音撩起帷帽看去,只见善德堂门前的台阶上,倚坐着小药童襄儿,少年正昏昏欲睡地拿着把蒲扇缓缓摇,身前放着小吊炉,上面的药罐发出咕嘟嘟的响声。
纪徽音忍笑,上前轻唤一声。“襄儿,醒醒。”
襄儿一个激灵惊醒,“先生,我看着药呢,没糊!”
转眸一看,襄儿诧异又惊喜,“纪姐姐!您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纪徽音颔首微笑,随他进入堂中。
善德堂不大,也不精致堂皇,甚至简朴得有些寒酸,七星斗柜都陈旧不已,看起来摇摇欲坠。
襄儿将纪徽音引到堂中一角的矮案前坐下,为她斟茶。
“丁先生呢?”纪徽音环顾四周,“怎么不见?”
闻言,襄儿道:“师父在楼上为一位公子看诊,姐姐稍等,我去给您叫去!”
纪徽音拦住他,端起茶盏轻嗅一口,笑道:“不必烦扰先生,我在此喝着茶稍候便是。”
襄儿爽朗应道:“好嘞!那姐姐要吃什么茶点?近日先生新研制了雪玉糕,味道好还滋补。”
“也不必麻烦了。”纪徽音笑弯了眉眼,随口问道:“先生在给什么人看诊呀?从未见先生如此郑重,还将人请到楼上去。”
善德堂的坐诊大夫丁山月一向是个混不吝的,除去平日里出入纪家,为她和母亲看诊外,十日有八日不在堂中坐诊。
今日倒稀奇。
“那公子看着气度不凡,想是个贵人呢,出手又阔绰。”襄儿憨笑着,“师父说有钱不赚王八蛋。”
纪徽音失笑,看了看楼上,心中一转。
“也罢,不知先生一时半会儿能不能完事,我先问问你。”
说着,纪徽音拿出荷包,从中取出一点草药给襄儿,“你还记得当日先生给我的这味药叫什么名字吗,我——”
话音未落,楼阶处传来脚步声。
纪徽音下意识望去。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的缓步下来。
为首的那个,身着一袭白袍,朴素却自带清贵,一双含笑的桃花眼脉脉生春。
这正是善德堂的坐诊大夫,丁山月。
丁山月余光扫来,微带诧异:“哟,纪姑娘,别来无恙啊!”
纪徽音起身,可那笑意还未露出,便凝固在眼底。
只见紧随丁山月其后,是一道熟悉的玄色身影。
男人拾级而下,星眸璨光微闪,似笑非笑地看了过来。
萧无妄?他怎么会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