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练小无相印,可对其中那股“杀伐之意”始终只是摸到个边。
现在,在屈听戈身上,他像是终于亲眼看见了那股东西该是什么模样。
宏大。
冷决。
不是为了逞凶,而是为了破敌,为了开路,为了在万军之中,一掌压服前方一切阻碍!
砰!
屈听戈这一掌落下,周杭整个人终于第一次显出了明显的晃动。
他连退两桩,足下硬生生踩裂了一根侧桩,碎木“咔嚓”崩开,半截桩头直接歪倒出去。
可他到底是周杭,仍没彻底失守,反而借着后退之势强行收住气血,再次拧身回击。
许多人都看得屏住了呼吸。
可再强,周杭终究还是被压住了。
最后一次交手时,二人几乎同时腾身换桩。
周杭掌势如山,正面压去。
屈听戈则一掌自下而上,干净利落地斩进了周杭那道掌势最薄弱的缝隙里。
下一刻,轰然一声。
周杭脚下那根木桩再也承受不住,直接裂成两半。木屑飞溅之间,他胸口一闷,气息散开,落步慢了半拍。
而半拍,已经足够了。
屈听戈脚下一点,整个人掠过最后三根木桩,径直落上高台,抬手摘下青云牌。
风声一卷,场下却静了好几息,才猛地爆开议论声。
“周杭输了!”
“我的亲娘,他们这一战,简直和我们不是一个层次的,虽然周杭输了,但也可以说是,虽败犹荣吧?”
“都是一个武馆的,怎么人家就如此强大?”
江陵坐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心里却还停在方才那一掌上。
一掌一出,便能压服人心,斩开前路,像战阵中孤身破军般的势。
这一刻,许多原本晦涩的地方,竟像被一线灵光猛地穿透了。
江陵呼吸都微微热了起来。
他几乎已经按捺不住,恨不得现在就回去,把小无相印从头到尾打一遍,看看自己能不能借着这一丝明悟,再往前走上一截。
。。。。。。
而另一边,城南,小院里。
阿沅正蹲在鸡舍边捡鸡蛋。
几只母鸡咕咕咕地绕着她转,她一手提着小竹篮,一手小心地把温热的鸡蛋一个个放进去,动作又轻又认真,像捧着什么宝贝似的。
这时,院门口忽然跑进来个男孩。
正式之前和江成“争夺”阿沅的那男孩。
他背着个小包,走路时故意把胸膛挺得高高的,脸上满是显摆的神气,一进门就朝阿沅嚷道:“阿沅,你看见没有?我已经开始读书了!我都去义学了!
先生都夸我聪明,以后我肯定比江成厉害!”
阿沅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觉得这有什么可炫耀的,只低头继续捡自己的鸡蛋。
她不喜欢他刚才说话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