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箱里面,躺着一尊半人高的木雕。雕的是一只展翅的鹰,表面金漆已经脱了大半。缺了一角的是翅膀,腹部也裂开了几道口子。阿海把木雕翻过来,底下是实心的,看不出暗格。打开第二只箱子,里面还是木鹰。大小虽然不同,做工却差不多。等两辆车上的四只箱子全被撬开,仓门口已经摆着四尊掉漆的木鹰。蹲到其中一只旁边,五哥抬手敲了两下。“这破玩意儿扔垃圾堆都没人捡。”“所以我没骗你。”陈正年说道。“你搬的时候,就知道是垃圾?”“不知道。”“那你知道以后,怎么不扔了?”“东西不是我的,我不能乱扔。”听完这话,五哥笑了一声。“看不出来,你还挺讲规矩。”“做生意,当然要讲规矩。”“半夜撬人家的仓,这他妈也叫规矩?”“门是仓里的人开的。”“那叫里应外合。”“你这么说,也行。”脸上一直带着笑的,是陈正年。他越是这样,五哥越找不到位置发火。走到木雕旁边,我伸手摸了摸底座。受过潮的木头已经有些发软,裂缝里面也积满了灰。可裹在木鹰外面的帆布,却还是新的。这说明,四只木鹰一直放在仓里。凌晨被运走的,确实就是眼前这四件。只不过,把东西放在这里的人,可能早就知道会有人找上门。这四只木鹰不是货,而是饵。抬起头,我问了一句。“你在哪儿开的箱子?”“铁路边。”“刚运出去就开了?”“对。”“怎么没直接带走?”“我怕白跑一趟。”指了指旁边的木鹰,陈正年笑意没变。“现在看来,我还是白跑了。”“你的人进仓以后,找过别的位置没有?”“找过。”“找到什么了?”“什么都没找到。”“控制箱呢?”“不是我拆的。”听到这里,罗定国走了过来。“搬货的那些人,不是你第一批派进去的?”“不是。”“你的人到的时候,升降板已经开了?”“开了一条缝。”“谁开的?”“不知道。”“守仓的人知道。”说完,罗定国看向了守仓男人。“昨晚你到底给几拨人开过门?”喉结动了一下,男人才低声回答。“一拨。”“陈正年的人到之前,谁动过控制箱?”“我没看见。”“是没看见,还是不敢说?”“我真不知道。”走到他面前的,是罗定国。“你刚才说,凌晨有人打电话让你打开升降板,现在陈正年也承认,货是他让人搬的,可控制箱不是他拆的,那就说明,他的人到之前,还有人进过仓。”低着头的男人,小声挤出一句。“可能以前就拆了。”“墙上的印子没有灰,电线切口也是新的。”“那……那可能是他们骗了陈老板。”“谁骗我?”突然问了一句的,是陈正年。男人脸色一变,马上闭了嘴。光是这个反应,已经给出了答案。淡下来的,是陈正年脸上的笑。“有人叫你把这四件东西留给我?”“没有。”“那你怎么知道,我让人骗了?”“我……我猜的。”“你猜的还挺准。”陈正年走到男人面前,却没逼问,也没碰他,只从口袋里摸出烟,抽出一根递了过去。那男人没敢接。陈正年也不勉强,抬手把烟塞进了他的上衣口袋。“凌晨一点,有人先进仓库,拆走控制箱,再把四只木箱挪到升降板旁边,两点半,我的人过来,你打开升降板,让他们把箱子装车。”男人额头上的汗,一下冒的更多了。“我不知道时间。”“你知道。”“我当时睡着了。”“你没睡。”抬起手,陈正年指向旁边的矮房。“桌上有半盒饭,一壶茶,还有两只杯子,饭已经馊了,茶壶却还是温的,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有人陪着你,一直等到我们过来。”顺着他指的方向,我朝矮房看了一眼。之前从后面逃走的那个人,果然不是普通守仓人。盯着整个过程的是他,留下这四件假货的,也是他。看着守仓男人,陈正年继续说道。“我的人搬货时,他应该就在旁边,东西搬完以后,他也没走,直到昭阳他们堵住仓门,他才从后窗翻出去。”下意识往旁边看了一眼的,是守仓男人。只凭这个动作,陈正年已经明白了。“你怕的人,不是我。”“陈老板,我……我就是拿钱做事。”“拿谁的钱?”男人咬紧牙关,不肯再开口。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站在后面的阿海,忍不住骂了一句。“刚才问了他妈半天,就只说出一个陈老板,搞到最后,陈老板是来搬垃圾的。”“至少现在能证明,东西不是昭阳转移的。”转过头,罗定国看向沈波。“该让你的人往后收一收了。”听见这句话,阿海的脸顿时沉了下来。“我们的人站在哪儿,还轮不到你管。”“这里是马务。”“那他妈又怎么样?”又往前靠的,是双方的人。偏偏这时候,陈正年抬起双手,轻轻拍了两下。声音虽然不大,仓门附近的人却还是停了下来。“各位,四件东西都在这儿,谁想拿就拿,至于是谁先动过仓库,你们接着问。”话说完,陈正年转身便往外走。“我就是个收破烂的,不耽误各位办正事了。”“站住。”叫住他的,是沈波。停下脚步后,陈正年回头看了过去。“还有事?”“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怎么,师弟想留我吃饭?”“少他妈跟我扯这些。”抬手指着四尊木鹰,沈波脸色越来越沉。“你明知道消息是昭阳放出来的,还派人过来搬东西,现在发现东西是假的,你又故意把车开回来,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就是过来看看热闹。”“你把我们都当傻子?”“你们?”视线从我们几人脸上扫过,陈正年笑了一下。“我可没这么说。”压低声音的,是站在旁边的五哥。“这话跟说了有他妈什么区别?”我没有搭理他。陈正年真正的目标,根本不是这四件木雕。他把东西送回来,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仓里的货是假的。这样一来,下次再有关于金鹰的消息传出来,赶过来的人只会更多。消息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每传出一次消息,就会有人跟着暴露。我能用假消息把人引出来,别人自然也能顺着消息查到我身上。盯着陈正年,我问道。“你是冲谁来的?”陈正年也看着我。“你觉的呢?”“不是我。”“为什么?”“你要找我的话,用不着带这四件东西。”“有道理。”“也不是沈波。”猛的回过头的,是沈波。“你他妈怎么知道?”“他还不值的陈老板费这么大工夫。”“昭阳,你他妈再说一次。”“再说一遍,也是这句话。”“那你说,他到底是冲谁来的?”我没有回答,只转头看向了罗定国。迎着我的目光,罗定国没有避开。“要不是我们三个,那就只能是一个没来的人。”随着这句话落下,仓门外彻底安静了。:()捞偏门之我混广州那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