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拜~你们俩路上慢点儿,到家发消息喔~”
安里在车外挥手,许鸢在车内也挥得起劲。
秋浔迟迟没有开车,等安里的身影拐进小区楼栋、彻底看不见了,才偏头对后座说:“坐前面来。”
许鸢扒着靠背探头,满脸疑惑:“为什么?”
“你坐后面显得我很像司机。”
“哦。”
许鸢这才下车坐上副驾驶。
许鸢的腿确实长,刚坐下膝盖就抵到了中控台,她只好弯腰把座椅往后调了两格,才勉强舒展开来。
待许鸢拉过安全带“咔嗒”地扣好,秋浔才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
许鸢侧头看了眼身边的人,秋浔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分明,目光专注地盯着前方,侧脸线条冷硬得像刻出来的。
秋浔就在旁边,许鸢总想找点儿什么话来说,应该是性格原因,她就算和讨厌的人独处也要聊上几句,根本受不了沉默。
“你和安里姐认识很久了吗?”
“大学同学。”
“你大学不是在英国上的吗?”
“两年国内,两年交换生。”
秋浔的视线没离开路面,只有说话时嘴唇轻轻地翕动。
其实她本该在国内完成大学学业,可那时候偏偏又和秋蓝天另一个小老婆起了争执,最后还是被送去了英国,直到现在才回来,这些没必要跟许鸢细说,点到为止就够了。
“你们感情怪好的。”
“嗯。”
秋浔每一次回答都惜字如金,许鸢觉得没意思,也不再问了。
不交流的结果就是气氛略显尴尬。
车厢里安静下来后,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
许鸢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副驾扶手的皮质纹路,余光瞥见秋浔的手指在一下一下敲打着方向盘,“笃、笃、笃”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倒不像是不耐烦,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动作。
车子正行驶在双向四车道的主干道上,此时是晚上七点多,路上的车不少,但都还算有序,众车辆保持着三四十码的速度往前挪。
秋浔的车走在中间车道,前方两百多米就是一个十字路口,信号灯此刻还是绿色,不过看时间,估计等她们开过去的时候,就差不多该变灯了。
许鸢正低头看着手机里盛锐文的消息——开学第一天,她已经和盛锐文交换了联系方式。准备回复时,许鸢突然听到秋浔的呼吸声顿了一下。
紧接着长长的一声“吱”,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刺破了空气,许鸢的身体因为惯性猛地扑上前,安全带紧紧勒住了她的肩膀,手机在汽车的突然刹车中早就不知道掉到了哪里去。
这一突发事件把许鸢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她下意识地攥住了副驾的扶手,抬头往前看。
一辆红色的轿车正从右侧车道猛地斜插过来,车身几乎是贴着他们的车头,硬生生挤到了中间车道。
那辆红车的车速明显比周围的车快,而且打转向灯的动作晚得离谱,几乎是车身已经开始变道了,右转向灯才闪了两下,完全没给后车留出反应时间。
秋浔刚才要是慢一秒刹车,两车的车头肯定就撞上了,后果不堪设想。
许鸢的脸色瞬间白了,她缩着脖子往前探了探,看着那辆红车变道后,还不紧不慢地往前开,甚至因为突然减速,让后面跟着的几辆车都被迫踩了刹车,响起一串此起彼伏的喇叭声。
她转头看向秋浔,发现秋浔的指节因为用力攥着方向盘,已经泛出了青白,脖子侧面的青筋也隐隐凸起,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神冷得能淬出冰来。
很显然,秋浔也被刚才那一下惊到了,但更多的是被这种不顾安全的变道行为惹恼了。
前面的信号灯很快变了红,秋浔缓缓把车停好,拉下手刹,侧过身“唰”一声摇下车窗,目光锁定前方红车的驾驶位,她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怒火:“变道不打灯还超速!你赶着去投胎吗?你爸爸的,会不会开车!想撞死人是不是!”
红车的驾驶位车窗也很快降了下来,一个寸头男人探出头来,他转头看到秋浔,非但没有歉意,反而也扯着嗓子骂回来:“你喊什么喊!我变道怎么了?路又不是你家的!刚才没撞上算你运气好,少在这儿找茬!”
“找茬?”秋浔的眼神更冷了,手指在方向盘上攥得更紧,指节都在发颤,要不是还在马路上,她几乎想直接冲上去和那个男人理论。
许鸢没见过这样的场面,被吓得泛白的小脸直冒冷汗,根本来不及和秋浔说什么。
秋浔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没再跟那个男人争执,快速摇上车窗,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私人助理的电话,语气依旧带着冷意:“刚才在环城路和中山路交叉口,有一辆红色轿车变道不打转向灯,还超速抢道,差点儿跟我撞了。我车上有行车记录仪,明天我把视频发给你,你去处理一下,该扣分扣分,该罚款罚款,按规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