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姬啊,你是不知道,自从老张前年跑去镇压那劳什子新型诡异,撂了挑子,京海地面上这些宗门的『合规税费征缴,这破差事就他妈落老子头上了!”
“我哪儿是干这块的料?你叔我这人,直来直去,能动手绝不吵吵!”
“可这收钱的事儿,它讲究个章程,讲究个证据,得跟那帮子滑不溜秋的禿驴、牛鼻子玩心眼、磨嘴皮子!”
“下面那帮小崽子更不顶用!心眼实得跟秤砣似的,被那些宗门的老油子耍得团团转,明明知道他们裤襠里藏著一兜子金元宝,可就是抓不著把柄!”
“回来跟我匯报,一个个哭丧著脸,气得晚饭都多干三碗,妈了巴子,光吃饭,不长心眼!”
柳副局长越说越来气,烟都快抽到过滤嘴了。
“老子更惨!年年指標完不成,年终去总局开会,被那帮戴眼镜的货拎著报表骂得跟三孙子似的!憋屈!真他娘憋屈!”
姬左道听著,適时地又递上一根烟,並再次贴心地点上,另一只手拍著柳副局长的后背,语气那叫一个感同身受、义薄云天:
“柳叔,受苦了!早知道您担著这么个大雷,侄儿我说什么也得早点来为您分忧!”
“现在也不晚!您放心,往后这『催命符,侄儿我帮您扛!”
“不就是让那帮铁公鸡拔毛嘛?您一句话,侄儿我专治各种不服,保证让他们毛都拔得心甘情愿,还得谢谢咱!”
“好!”
柳副局长等的就是他这句话,烟也不抽了,直接按灭在菸灰缸里,大手“啪”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
“叔就等你这句话!”
他动作麻利地掏出手机,手指啪啪点了几下。
“叮咚。”
姬左道口袋里手机一响。
“小姬啊,这份新名单,还有往年的欠税大户、刺头宗门的名录,叔可就全权拜託给你了!”
柳副局长把手机揣回兜,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那张粗獷的脸上露出一种“你懂的”的笑容,手指在空气中虚点了点:
“叔只要局里今年的指標,漂漂亮亮的完成!让总局那帮老梆子无话可说!”
“至於剩下的就当是你的活动经费,在外奔波辛苦,总得喝点茶润润嗓子……”
他和姬左道对视一眼。
姬左道脸上绽放出心领神会的、灿烂无比的笑容,搓著手:
“明白!柳叔您放心!保证让指標涨得明明白白,让咱的茶水……沏得浓浓鬱郁!”
两人对视,沉默了一秒。
然后——
“嘿嘿嘿……”
办公室里,响起了一大一小、同样充满了愉悦与某种不可言说默契的低笑声。
一个笑得像刚卸下了千斤重担。
一个笑得像看见了金山银山在向自己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