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玉眸间瞬间发亮,“哥哥!”不对,他皱了皱眉,下一秒舒展开,“秦先生!”
两个称呼都喊得格外响亮,活泼又洋溢。
王阿姨和陈管家更不放心了,小玉少爷现在脑子不正常,谁敢让他碰火。
两个人心脏直突突,脸色复杂难看,他们决定找靠山寻求帮忙,“大少爷,小玉少爷非要下厨给你做晚餐。”
这话、这表情,简直是对裴玉的双重不信任,裴玉倔脾气又犯了,“先生,您相信我,我会保证很乖的,而且我最近又多学了几道菜,您一定会喜欢的。”
常住的公寓厨房九点九成新、冰箱只有一包可怜面条的裴玉信誓旦旦,像个小孩在演情景剧。
秦鹤扬不忍心拒绝,“没事,你们让他玩会儿,看着点他。”
说完他上楼回卧室换家居服,中间回工作消息耽误了点时间,一打开卧室门,一抹不妙的烟熏气味从楼下幽幽飘来,锋利的眉心猛然一跳,不对劲。
像是为了验证他的想法,刹那间,一阵尖锐的鸣叫划破房内宁静,“哔——哔——”。
高声持续不断,窜遍房子上上下下每一个角落。
秦鹤扬的心脏跳动几乎和节奏紧促的警告声同步频率,伴随着慌张下楼。
一楼烟熏味更加刺鼻,对眼睛同样不适。秦鹤扬三步作两步朝不断冒出浓烟的厨房奔去。
裴玉等三人刚在厨房灭完火,一齐在门口弯腰猛咳嗽。
“小玉少爷,你刚才往锅里丢什么了啊?!”
裴玉眼睛敏感经不住刺激,被烟熏得又刺又痒,眼睫一波波泛着潮湿,一眨眼,泪水顺着眼尾滑落,想用手擦,结果越擦泪水越多。
还没等他听清陈管家的问话,腰身忽地被一只手拦住。
乱七八糟的泪水给眼睛蒙上一层玻璃砂,他试图抬手把玻璃砂抹去,身前人动作比他更快,覆着薄茧的掌心替他捂住双眼,“你手脏,别碰眼睛。”
裴玉下意识闭眼,视线被遮挡,最灵敏的器官变成听力。
秦鹤扬手掌干燥,残留着一抹洗手液的薄荷香。
淡淡的薄荷香从上方萦绕鼻尖,秦鹤扬确定厨房火真的灭了后,把人带去庭院。
庭院并不是室外的花园,是一个室内常年保持常温的花园。
头顶传来没有语气的命令,“不许睁眼。”像冰冻的寒凛风吹。
明明保证很乖、又信誓旦旦自己厨艺十分ok的裴玉像霜打过的翠玉,从透亮润白变成蔫了吧唧的萝卜。
直至温热又柔软的毛巾覆上眼睫,裴玉唇角不悦下垂,闭着的眉眼耷拉,许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出口,“秦先生,您还是换个听话的人吧。”
秦鹤扬挑眉,手上动作不停,轻轻擦拭裴玉脸上沾染的灰色污迹。
许是等了半天没回应,裴玉蹙眉,舒尔抬手,扣住男人骨节分明的手腕。
裴玉前几年开机车,手掌磨出的茧厚,近几年很少碰机车倒是薄了些,太久不接触的东西总是会格外陌生,就比如现在,掌心似乎贴近腕骨脉搏处,感受得到血管的温热和筋骨凸起。
秦鹤扬许是为了拧手巾,将衣袖折叠至手肘处,皮肤冷白的胳膊轮廓肌肉线条随动作流畅。
室外的阳光穿透花房,不算刺眼的金色阳光落在秦鹤扬眼睫上,扫下一小片阴影,可能他真的认为好笑,黑曜石的眸子含笑,像深冬凛然见成形飘落的雪花,化了。
裴玉觉得掌心下的肌肉、血液、脉搏一齐发烫,连带着眼睛有些热,秦鹤扬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这么想着,裴玉低眸看了眼自己的胳膊,有一种常年疏于锻炼的脆弱。
秦鹤扬用另一只手掐了掐裴玉的脸,因为人太瘦,脸上几乎都没肉,“烧了厨房还要污蔑我,一点都不乖。”
“不乖”两个字像点燃炸弹的引子,什么好看,什么雪花化了,气一股脑从胸腔上涌,裴玉琥珀眸瞪圆,撒手转身走,“那你找个乖的吧。”
没待他走半步,整个人被身后人轻轻松松捞回,耳侧声线仍然含笑,“奇怪,我为什么要找乖的。”
“因为反正你们这种人最后也是要找家世匹配的,找个乖的,况且我这种在外面私生活乱七八糟的配不上你。”裴玉脑子里有什么捡什么说,最后干脆一股脑由心发挥,说完最后自己都迷糊了,不对啊,他私生活,乱吗?
已经在开会间隙完整看完剧本的秦总,警觉演员台词纰漏,男主角的后半句对不上品行兼优、外柔内坚的人设。
秦鹤扬现在已经有过一回经验,裴玉虽然失忆,但是很多话以及行为更多贴近他自己原本的状态,“谁有说你配不上我?”
裴玉眼神颤了颤,脑海迅速回忆,好像是在什么酒会上……但是,他皱皱眉,“奇怪,为什么要告诉你?”
“这会儿又不喊我秦先生了?”
明明应该是剑拔弩张、感情纠葛错杂、伤痛爱恨缠绕的场面和对话,怎么画风不对劲,裴玉总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纠结打架一番,精致的眉眼耷拉,“秦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