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笔,望向窗外。
京城的天空已经被灰雾滤镜染成一片病态灰白。
远处楼宇顶端,一扇光门的微光在雾气里若隐若现。
他不知道人类最终能否守住这片大地,也不知道自己写下的这些道理,在浩劫面前能够支撑多久。
但他心里清楚一件事。
归寂教宣扬虚无方是唯一真门,而他掌心警徽的弧痕,一直在提醒他另一句话。
门是叩开的,不是跪开的。
他重新拿起笔,在草案末尾增补了一段话。
建议尽快推进《异能者基本权益保障条例》立法,从制度层面化解异能者群体的边缘化焦虑。
归寂教最有力的武器从来不是教义,而是现实里异能者群体面临的种种困境。
化解困境,远比驳斥教义更加有效。
写完这段话,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酸涩的双眼。
手机忽然响起,是前线发来的加密战报。
战报内容很短。
虚无使者数量增加,已观测到阵列化协同作战的迹象。
鹭岛市工地防线,石安请求增援。
齐砚反复读了两遍战报,随即拿起座机拨通电话。
给我接行动处。
鹭岛市工地防线,调派攻击型异能者前往支援。
另外,他看向桌角那个标注为初叩者·待核实的文件夹,里面已经收纳了四份叩门者资料。
联系石门市初昙、鹭岛大学道叩、郾城县赵正刚,征询他们是否愿意加入叩门者联队。
联队还没有正式编制,流程尚未走完。
来不及走流程了。
齐砚沉声说道。
归寂教已经开始用活人填补防线缺口,我们没有时间筹备会议。
他挂断电话。
窗外天光灰白,楼顶光门的微光在灰雾中忽明忽暗。
那不是灰雾在侵蚀光门,是门在回应远方正在叩门的人。
那个人或许就在洛城市中心广场,那个掌心带着淡青烙印的年轻觉醒者。
他终究没有坐下。
双手仍在颤抖,却始终站立原地。
这便是归寂教与叩门者的终极对立。
不是力量对力量,不是异能对虚无。
是放弃对坚守。
是跪下对站着。
是虚无是唯一真门,对叩门是唯一答案。
而在这场漫长的对峙里,每一个人,每一天,都在用自己的选择,写下属于自己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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