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素芬重新拿起菜刀,“咚咚咚”地切起来。
切著切著,老太太的眼泪又下来了。
二嫂偷偷地瞄了她一眼,没敢吭声。
客厅里,顾振华把那份意向书又看了一遍。
他指了指那个红章:“这事儿,吴处长亲自抓的?”
“嗯。”徐胜点头,“上礼拜亲自带郑工程师下来看过矿。”
“郑工那个人我认得。”顾振华点点头,“老资格的铸造专家,眼光毒,他点过头的东西,错不了。”
老爷子合上意向书。
“小徐。”
“爹您说。”
“你这买卖,路子走对了。”顾振华盯著他,“但是有件事儿,你得记住。”
“您说。”
“省工业厅这条线,是双刃剑。”
老爷子的目光沉沉的,“你抱稳了,是大树;你抱不稳,分分钟翻船。”
“明儿个去见吴处长,话別说多,姿態放低,多听少说。”
“咱们国家这几年,政策一天一个样。你这种新冒头的『集体企业,最怕的就是树大招风。”
徐胜认真地点头:“爹,您说的我都记下了。”
顾振华看著他这个態度,眼神又柔和了一些。
老爷子嘆了口气。
“罢了。”他摆了摆手,“你这小子,我也算是看明白了。”
“看明白什么?”徐胜笑。
“你这命格,是个挑大樑的命格。”顾振华瞥了他一眼,“怀柔跟了你,是她的福气。”
徐胜的眼眶,刷地一下就热了。
他想起前世的怀柔。
被人掐死在病床边的怀柔。
被骂成“晦气女人”的怀柔。
为了给他报仇,把命都豁出去的怀柔。
他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睛。
“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