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反驳半句。
因为他知道,这些责骂的背后,是沉甸甸的爱,更是对他这次极限操作的后怕。
白老爷子看着孙子乖巧受训的模样,冷哼了一声,转头看向阴影里的陆执。
“小执,你这冷脸甩得好!就该这么晾着他,让他长长记性!”
“这次爷爷给你撑腰,他要是敢对你发脾气,我打断他的腿!”
原本一直像块寒冰一样的陆执,在听到白老爷子这句话时,紧绷的下颌线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隔着几米的距离,深深地看了白沐宁一眼。
那眼神里,哪有半点真正在生气的样子。
全都是掩饰不住的、快要溢出来的浓烈心疼。
这场集体训话,足足持续了半个多小时。
直到沈老进来以“病人需要静养”为由,才将这群恨铁不成钢的亲友团赶了出去。
临走前,林清刻意给白沐宁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把人哄好。
内室里,再次只剩下了白沐宁和陆执两个人。
夜幕降临,窗外不知何时又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陆执端着第二剂熬好的中药走了进来。
这药比中午的那碗颜色更深,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苦涩。
他像中午一样,垫好靠枕,吹凉药汁,递到白沐宁唇边。
“喝。”
依旧是那副惜字如金的模样。
白沐宁看着那递到嘴边的黑色药汁,琉璃般的眸子在昏黄的灯光下转了转。
既然这头钻了牛角尖的疯狼不肯说话,那就只能下点猛药了。
白沐宁微微偏了偏头,躲开了那个白瓷勺子。
他的眉头轻轻蹙了起来。
“太苦了。不想喝。”
白沐宁的声音清清冷冷,甚至还带着一丝罕见的、恃宠而骄的少爷脾气。
陆执的手在半空中猛地一顿。
他那双深邃的桃花眼死死盯着白沐宁。
他似乎不敢相信,这个向来对吃药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人,竟然会为了“苦”这种理由拒绝。
但看着白沐宁那张还未完全恢复血色的脸颊,陆执眼底的冷硬终究还是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默默地收回勺子,将药碗放在床头柜上。
白沐宁靠在软枕上,直勾勾地盯着陆执。
他的语气里透着一股被偏爱到骨子里的有恃无恐:
“除非……有城南‘聚丰斋’刚出炉的栗子糕。”
“不然,我不吃药。”
此言一出,空气仿佛都安静了几秒。
城南的“聚丰斋”,距离东城区的四合院,足足有大半个京都的距离。
现在外面天寒地冻,又下着雪,路面结冰。
更何况那是限量供应的招牌,大半夜的,上哪去弄刚出炉的栗子糕?
这分明就是明目张胆的无理取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