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极其割裂的画面。
一边是充满汗水、荷尔蒙与青春荷尔蒙的喧闹球场;另一边,则是深不可测、仿佛在另一个次元进行着某种精密运算的清冷极客。
但如果有人仔细观察,就会发现,球场上那个犹如狂狮般不可阻挡的陆执,每一次进球后,每一次回防时,他的目光总会有意无意地掠过看台最高处的那个角落。
只要看到那个米白色的身影还安安稳稳地坐在那里,陆执眼底那股隐秘的、几乎要将人撕碎的暴躁戾气,就会奇异地平息几分。
他在看着我。
这是支撑陆执在这喧闹的操场上没有暴走的唯一理由。
而在看台上,白沐宁的双手依旧在键盘上飞舞,但他敲击的代码,却绝不是什么大学计算机系的期末作业。
他在写一个木马。
一个极其危险、违背了所有网络安全准则,甚至带有一丝自毁倾向的超级反向木马。
“深渊”既然盯上了宁安科技,就绝不会因为一次试探的失败而善罢甘休。
白沐宁在心底冷静地盘算着,眼神在屏幕冷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深邃。
昨晚我阻止陈锐追踪,是因为我们的外围防御虽然有陷阱,但并不具备主动攻击的隐蔽性。一旦打草惊蛇,他们就会立刻斩断所有的物理节点,彻底消失在暗网的汪洋大海中。
我要做的,是等。
等他们自以为摸清了天眼系统的底细,等他们下一次发起更加猛烈、更加深度的攻击。
白沐宁的手指重重地敲下几个关键的函数模块。
这个木马被他巧妙地封装在了一段看似普通的系统底层补丁中,利用了莫比乌斯环的无尽循环逻辑。
一旦深渊的黑客再次触碰这个补丁,这个木马就会像寄生虫一样,悄无声息地附着在他们攻击的数据流上。
它不会立刻发作,也不会窃取任何信息。
它唯一的作用,就是像幽灵一样,顺着他们极其复杂的跳板网络,进行长达数周甚至数月的逆向静默渗透。
直到,它找到深渊在现实世界中,那个最核心的物理指挥中枢。
前世你们欠我的血债,今生你们对陆执的潜在威胁,我会用你们最引以为傲的技术,将你们连根拔起!
在这之前,我绝不允许任何人,哪怕是陆执,打乱我的布局!
“嘟——!”
一声长长的哨音响起,宣告了这场单方面屠杀的篮球赛终于结束。
对面体院的几个男生如蒙大赦,连招呼都没打,灰溜溜地走下了球场。楚天阔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
而陆执,连汗都顾不上擦,在一群女生眼巴巴的注视下,直接越过人群,迈开长腿,径直向着看台最高处大步走去。
白沐宁听到了哨声,他的手速在瞬间达到了极限,飞快地敲下了最后一行编译执行指令。
【super_trojan_protol_hidden:active】
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回车键,然后以一种极其自然的动作,准备合上笔记本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