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极舟继续向西航行。
风陵岛的灯火,在海雾深处逐渐隐没。甲板上的修士也陆续散去,只有外层阵法仍旧在海风中发出低低的嗡鸣声。
林木回到舱室后,第一时间封闭禁制。
他先将原本布下的三层隔绝阵符重新检查了一遍,又取出两枚新换来的阵钉,分别打入舱门两侧。确定外界神识无法轻易探入后,他才在蒲团上坐下。
那卷残破玉简,被他从储物袋深处取了出来。
玉简与兽皮拼合在一起,看上去破败不堪。若不是先前在风陵岛上产生过异动,林木也未必会在这种东西上耗费多少心思。
他没有立刻探入神识。
而是先将残卷放在身前三尺处,静静观察了许久。
残卷表面并无明显灵纹,兽皮边缘焦黑,玉简断口也十分粗糙,像是曾被大力震碎过。其内灵光微弱,若以寻常鉴宝手段来看,最多只能算一件年代久远的残缺古物。
但林木很清楚,这东西绝非普通残卷。
能让《大衍神识诀》自行产生反应的东西,他至今只遇到这一件。
片刻之后,他缓缓闭上双目,只分出极细一缕神识,探入残卷之中。
下一瞬,识海深处再次传来一阵细微震动。
这一次,林木早有准备。
他没有任由神识深入,而是控制着那缕神识沿着残卷内部的断裂纹路缓慢游走。
残卷之中并没有完整文字。
甚至连寻常功法该有的行功口诀都没有。
一条条细碎纹路,彼此之间断断续续,有些地方甚至完全空缺。若换成普通修士来看,只怕看不了片刻,便会觉得头晕目眩,根本不知其意。
林木心中微震,却强行压下情绪。
他没有急于推衍,而是先将残卷中所有能够辨认的纹路一点点拓入识海。这个过程极慢,每推进一寸,都要反复比对自己所修的《大衍神识诀》。
三个时辰后,他睁开眼,脸色略显苍白。
残卷中的内容,比他预想的还要晦涩。
它不是《大衍神识诀》完整下篇。
甚至连完整的下篇入门都算不上。
但它确实属于同一体系。
林木沉默许久,才低声自语:
“补源之法……”
他重新闭上双眼,在识海中将残卷与自身功法逐一印证。
现有的《大衍神识诀》上篇,主在扩大神识、凝练神念、增强识海承载力。正因如此,林木当年才能以金丹境界拥有远超同阶的神识。
但这卷残篇所指向的方向,却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