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上的车流不多,偶尔过去一辆大货车,带起一阵风,把行道树的枝条吹得直晃。
陈继业从车窗缝里往外看,看见两个保镖蹲在右后轮旁边忙活,小蒋站在旁边举着手机照着,准备拧螺丝卸胎。
他心里有点发紧。
总觉得不应该在这个地方停,感觉要出事。
然后,他就如愿听见了警笛声。
从远处来的,越来越近。
“快走!”他拍了一下座椅,“别换了!”
小蒋回头看了一眼,也听见了警笛声。
他急得把手里的扳手往地上一扔,两个保镖把备胎扔回后备箱,还没盖上盖子就冲回车里。
“走!”
小蒋发动车子,挂挡踩油门,车子窜了出去。
右后胎还在漏气,车开起来一颠一颠的,方向盘有点抖。
迎面的两辆警车,越来越近。
陈继业的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眼看马上就到家了,竟然在这里出了事。
他想起翘首以盼的妻儿,想起父母的失望等待,瞪着惊恐地眼睛,死死盯着疾驰来的警车,脑子里回荡着警察喝令举手蹲下的情景。
然而,两辆警车并没减速,从他们旁边呼啸而过。
没停。
警笛鸣着,继续往前开。
陈继业回过头,透过后窗玻璃看见那两辆警车越开越远,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他靠在座椅上,出了一身冷汗。
“妈的。”他骂了一句,“吓死老子了。”
小蒋在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车速降了下来。
车在路边又停了一下,保镖下去把后备箱关上,轮胎没换,继续往前开。
“进城再说。”小蒋说,“先撑着,业哥的安全要紧,大不了胎不要了。”
车子重新上路,右后胎发出轻微的噗噗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下一下地拍打底盘。
车子进城,停靠在一处昼夜换胎点,换胎。
陈继业把衣领立了起来,又拿出一顶棒球帽,扣在脑袋上,遮住了脸。
车窗外面是吉海市区的夜景,霓虹灯一闪一闪地从玻璃上滑过去。
他很久没看到这些了,从正阳跑了后他就没回来过。
大理是他选的,第三个落脚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