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源核心的入口处,黑色秽气如潮水般翻涌而出。三尊丈高的玄鳞邪卫横亘在通道前,浑身覆着墨色晶鳞,鳞甲缝隙里渗出浓稠的秽气,手中巨斧划过虚空,留下一道道扭曲的黑色痕迹。这是域外裂隙滋养出的守关怪物,鳞甲坚硬如先天道器,寻常道法打在上面,只能溅起一串火星,根本破不开防御。烬无荒上前一步,劫火长刀已然出鞘,赤黑火焰顺着刀身蜿蜒而上。“让开。”他语气冷冽,正准备一刀斩出,却听人群里突然炸起一道洪亮又带着几分油滑的嗓音:“哎哎哎!等会儿等会儿!杀鸡焉用牛刀啊这位兄弟!”众人齐齐一愣,循声望去。只见散修盟的队伍里,挤出来一个看着三十出头的汉子。他个头不高不矮,穿着件打了七八块补丁的灰布道袍,腰间、背后、胸前横七竖八插满了各式各样的刀,远远看去像个行走的刀具铺子。菜刀、砍柴刀、修脚刀、刻刀、杀猪刀、剃刀……五花八门,应有尽有,连最小的指甲刀都挂在衣襟上晃悠。他头发随意挽了个髻,插着半截木梳,脸上挂着自来熟的笑,几步就挤到了队伍最前面,冲烬无荒摆了摆手,一副“这事儿我熟”的模样。石敢当一拍脑门,哭笑不得:“胡小叨?你怎么挤前面去了!快回来,这玩意儿不是你能对付的!”汉子回头一咧嘴,露出两排白牙:“石哥放心!别的不行,砍硬壳子我最拿手!”说罢,他“唰”地从背后抽出两把半尺长的玄铁菜刀,刀身油光锃亮,刀刃磨得雪亮,看着竟像是刚从厨房里拎出来的。他掂了掂菜刀,冲对面的玄鳞邪卫扬了扬下巴:“那三个黑大个,听我一句劝,壳子硬没用,得看刀快不快。”话音未落,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像个陀螺似的冲了出去。没有凌厉的道韵,没有炫酷的异象,就跟市井屠夫砍排骨似的,两把菜刀抡得呼呼生风,“哐哐哐”劈在玄鳞邪卫的胸口晶鳞上。“斩骨式!”“剔肉式!”“片花刀!”他一边砍一边给自己喊招式名,嗓门洪亮,招式名字却一个比一个接地气。旁人看着都替他捏把汗——这菜刀砍在先天道器级别的鳞甲上,怕不是要崩了刃口?可怪事发生了。那些能扛住明火、律链、山纹重击的晶鳞,在两把普通菜刀下,竟跟冻硬的五花肉似的,被他一刀一道白痕,三刀就劈出了裂纹。烬无荒眉头一挑,收了刀。他看得清楚,这人的刀上没有多少道力,可每一刀都精准劈在晶鳞的缝隙节点上,力道刁钻得离谱。更邪门的是,他的刀法毫无章法,完全不符合任何已知的刀道传承,偏偏暗合某种“破坚”的至理。“给我开!”汉子一声低喝,左手菜刀卡住鳞缝,右手菜刀顺着缝隙一剔。“咔嚓——”大片晶鳞被他生生撬了下来,露出里面黑紫色的秽气血肉。他得势不饶人,扔掉菜刀,又从腰间摸出一把杀猪刀,顺着缺口就捅了进去,手腕一拧一搅。“捅心式!放血!”玄鳞邪卫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体内的秽气刚要散开,就被他不知从哪摸出的一个布口袋兜头装了进去,手法熟练得像收废品的。前后不过三息,一尊众人都觉得棘手的玄鳞邪卫,就这么被他用两把菜刀一把杀猪刀,稀里糊涂地放倒了。全场寂静。连翻涌的秽气都像是卡顿了一下。汉子拍了拍手,把刀挨个插回去,又从怀里摸出块破布擦了擦手,冲剩下两尊邪卫咧嘴一笑:“下一个谁来?赶时间呢,砍完我还得去捡玉绳禾呢。”第一节胡小叨的百刃谱,野路子也有门道两尊玄鳞邪卫同时怒吼,挥舞巨斧冲了过来。这一次,没人再拦着那汉子。所有人都抱着几分好奇,想看看这奇葩到底还有多少离谱手段。汉子不慌不忙,从背后抽出一把锈迹斑斑的砍柴刀,刀刃都卷了边,看着跟废铁没区别。他双手握刀,摆了个扎马步的姿势,沉声道:“劈柴式——横扫千军!”砍柴刀横着抡出,没有半分道韵波动,就是实打实的蛮力一劈。可邪卫的巨斧迎上来的瞬间,他手腕突然一翻,砍柴刀顺着斧柄滑了过去,“铛”地一声磕在邪卫的手腕关节上。邪卫动作一僵。他趁机矮身滑到邪卫身下,又摸出两把柳叶形状的修脚刀,对着邪卫膝盖关节缝就是两刀。“挑筋式!”动作快、准、狠,全是下三路的刁钻路子,跟堂堂正正的刀道完全不沾边,却招招打在要害上。两尊玄鳞邪卫空有一身蛮力和坚硬鳞甲,被他溜得团团转,连衣角都碰不到,反倒关节、眼窝、咽喉这些薄弱处挨了好几刀,动作越来越慢。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赤炎看得嘴角直抽:“这……这也叫刀法?全是市井无赖的路子啊!”柳焚音却看得眼神发亮:“不对。他每一刀都落在道力运转的节点上,看似乱来,实则比正统刀法更省力气。而且他的刀没有固定道则,秽气没法针对性防御。”说话间,汉子已经绕到第二尊邪卫身后,掏出一把小小的刻刀,对着邪卫后颈处的鳞甲缝隙飞快地刻了几下。“刻个花!”刻刀落下,几道细碎的纹路歪歪扭扭地刻在上面。邪卫刚要转身,突然浑身一僵,体内的秽气瞬间紊乱,庞大的身躯直挺挺倒了下去。他竟是用刻刀,直接刻断了邪卫体内的秽气脉络。最后一尊邪卫见势不妙,转身就想跑。汉子嘿嘿一笑,抬手一甩,一把剃刀飞了出去,精准地钉在邪卫的后脑上。“剃个头再走啊!”剃刀入肉,邪卫闷哼一声,轰然倒地。三尊守关邪卫,前后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全被他用五花八门的刀具,以离谱到荒诞的方式解决了。全场鸦雀无声。汉子收回剃刀,在道袍上擦了擦,插回腰间,然后乐呵呵地走到众人面前,冲大家抱了抱拳:“在下胡小叨,道上的朋友抬爱,都叫我一声刀哥。散修一个,没啥正经传承,就会摆弄几把破刀。”石敢当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好气又好笑:“你小子,藏得够深啊!以前跟你组队挖矿,我还以为你只会捡破烂呢!”胡小叨嘿嘿一笑:“嗨,挖矿是主业,砍人是副业。这不赶上大场面了嘛,总得露两手。”千屿走上前,目光在他满身的刀具上扫过,眼底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胡道兄的百刃之道,别具一格。不知这些刀,各有什么讲究?”一说起自己的刀,胡小叨顿时来了精神,噼里啪啦地介绍起来:“道兄好眼光!你看这把玄铁菜刀,砍硬壳、劈骨头最顺手,是我从一个厨子修士手里换来的,斩骨断筋,一把顶三把;这把柳叶修脚刀,最是锋利,挑筋、破阵、切细线,准得很,我跟一个修脚师傅学的手艺,修了三十年脚,闭着眼都能找着筋脉;这把砍柴刀,别看它锈,沉!劈大范围、震散秽气,全靠它,劈了二十年柴,抡起来顺手;还有这把刻刀,刻阵纹、断脉络,精细活儿全靠它;这把杀猪刀,捅要害最给力;这把剃刀,飞出去打人后脑勺,百发百中……”他如数家珍,一把刀一个故事,全是市井里摸爬滚打学来的本事,没半分宗门仙气,却透着一股鲜活的烟火气。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谁能想到,这沧宇中层诸天的天骄试炼里,会混进来这么个奇葩。沈明律眉头紧锁,忍不住道:“旁门左道,难登大雅之堂。真正的刀道,当堂堂正正,斩妖除魔,岂能用这些市井刀具?”胡小叨也不生气,咧嘴一笑:“这位道兄,话不能这么说。能砍死怪物的刀,就是好刀。管它是菜刀还是宝刀,能保命、能办事,比啥都强。再说了——”他掂了掂手里的菜刀,笑容狡黠,“旁门左道,有时候专治各种邪门歪道。”话音刚落,通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嘶鸣。更多的秽气怪物涌了过来,这一次,不仅有玄鳞邪卫,还有能喷吐秽气雾的邪虫,以及能隐身的邪影。胡小叨眼睛一亮,“唰”地又抽出两把刀:“哎,来活儿了!各位,我先去打个前锋!”说罢,提着刀就冲了进去,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身影很快消失在黑雾里。紧接着,黑雾里就传来了叮叮当当的碰撞声,还有他洪亮的嗓门:“哎!别跑啊!让我给你修修脚!”“看我砍柴十八式!”烬无荒看着黑雾里上下翻飞的身影,嘴角难得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有点意思。”说罢,他提着劫火长刀,也跟了上去。一场本该肃杀惨烈的闯关战,因为这个奇葩的加入,竟莫名多了几分荒诞的喜感。可没人敢再小看这个满身菜刀的散修。毕竟,能把野路子玩到这份上,本身就是一种道。第二节乱法破万局,荒诞路子专治邪门越往本源深处走,秽气越浓,陷阱也越多。虚实幻阵、逆律道纹、地脉煞穴……一道道关卡,都是裂隙里的秽气仿照尘玄界的道则演化而来,专门克制正统修行路数。隐星阁的星沉刚推演完阵纹,准备出手破解,就见一道灰影“嗖”地窜了过去。“这阵我熟!跟我以前刻木雕的镂空花一个路数!”胡小叨蹲在幻阵边缘,掏出刻刀,对着地面的阵纹就是一顿瞎刻。他刻得歪歪扭扭,毫无章法,完全不符合阵道常理。星沉脸色一变:“住手!阵纹乱了会反噬的!”话音未落,就听“咔哒”一声轻响。,!原本扭曲迷离的虚实幻阵,晃了晃,直接散了。连带着阵里藏着的邪影,也跟着一起暴露出来,被紧随其后的烬无荒一刀劈成了飞灰。胡小叨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头冲星沉嘿嘿一笑:“你看,这不就成了?阵法这东西,跟木头一样,刻歪了,它就不好使了。”星沉站在原地,看着地上被改得面目全非的阵纹,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他研究了十几年星斗阵道,头一次见有人用“刻歪阵纹”的方法破阵。偏偏……还真管用。再往前走,是一片逆律道纹区。黑色的道纹在岩壁上扭曲爬行,凡是沾到的东西,都会瞬间失序。昭律正站在边缘推演律则脉络,准备以天律之力逐条净化。胡小叨凑过来瞅了两眼,摸出一把修脚刀。“这玩意儿跟脚底下的死皮似的,挑掉核心那根就完事了。”他说着,甩手就把修脚刀扔了出去。柳叶刀精准地钉在岩壁最中央一道最粗的逆纹上,刀尖一挑,就把核心道纹挑断了。刹那间,整片岩壁的逆律道纹像失去了主心骨,纷纷溃散。昭律:“……”他推演了半柱香的净化方案,还没来得及用,就被人家一把修脚刀解决了。素来沉稳的律道天骄,此刻眼神里也多了几分茫然。难道……天地律则,还能这么破?千屿站在后面,看得笑意越来越浓。他低声对身边的沐言道:“这个人的道,有意思。不受道统束缚,不被规矩框死,万法皆可入刀,百事皆能为用。反而刚好对上了裂隙秽气的路子——秽气模仿正统道则设局,对他这种野路子,反而没什么克制效果。”沐言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胡小叨身上,平静道:“大道无形。他的道,在规矩之外。”这便是胡小叨的荒诞之下,藏着的真正门道。正统修士从小到大,学的都是既定的道统、既定的招式、既定的破局之法,思维早已被框住。遇到按正统道则演化的陷阱,自然会按部就班去破解,反而正中秽气下怀。可胡小叨不一样。他没拜过师,没学过正统传承,所有本事都是从市井里、从生活里摸爬滚打学来的。他不懂什么阵道律则,也不懂什么虚实本源,他只知道——硬壳就用菜刀砍,细线就用修脚刀割,木头歪了就削两刀,纹路乱了就刻几笔。简单,直接,粗暴。却暗合了“大道至简”的真谛。越是花里胡哨的道则陷阱,在他这种不讲规矩的打法面前,越不堪一击。一路往里走,胡小叨成了全场最忙的人。一会儿窜去破阵,一会儿跑去砍怪,一会儿蹲在地上研究地脉煞穴,掏出小锄头就挖,嘴里还念叨着“跟挖红薯一个道理”。所过之处,各种邪门陷阱纷纷告破,方式一个比一个离谱,效果一个比一个好。原本预计要耗费大半日的路程,愣是被他带着节奏,一个多时辰就走完了。到后来,众人都麻木了。看到陷阱,第一反应不是自己上,是转头找胡小叨。“刀哥,这边有个幻阵!”“来了来了!看我给它刻两刀!”“刀哥,这逆律纹怎么整?”“简单!挑了它的主脉就行!”“刀哥,这邪虫壳子硬!”“看我菜刀斩骨式!”胡小叨也不推脱,谁喊都去,乐呵呵的,跟个热心肠的装修工似的,哪儿有问题修哪儿。散修盟的人腰杆都挺直了不少。以前他们总觉得散修低人一等,宗门世家的人都看不起他们。可现在,全场最顶尖的天骄们,都得喊他们散修的人一声“刀哥”。石敢当笑得合不拢嘴,拍着阿飞的肩膀道:“看见没!咱们散修里,也有能人!”而胡小叨本人,倒是半点没飘。砍完一波怪物,他蹲在地上捡怪物掉落的秽气结晶,小心翼翼地塞进布袋子里,嘴里还嘀咕着:“这玩意儿回去应该能卖不少灵石吧?不虚此行,不虚此行。”完全是一副出门捞外快的散修心态,半点没有“闯关大英雄”的觉悟。寂清漪站在不远处,看着他蹲在地上扒拉垃圾的背影,清冷的眸子里,难得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这人,倒是活得通透。第三节秽潮压境,百刃亦能镇狂澜众人一路推进,终于抵达了本源核心的最深处。巨大的域外裂隙悬浮在半空,像一只睁开的黑色独眼,浓稠的秽气从里面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在裂隙下方凝成了一片黑色的秽气潮。潮水里,无数形态各异的秽气怪物沉浮着,数量之多,一眼望不到边。比之前路上遇到的加起来,还要多上十倍。所有人的脸色都凝重起来。千屿抬手,示意众人停下,快速排布战术:“镇岳赵氏,守住左右两侧地脉,别让秽气扩散;,!流焰谷、烬无荒,正面扛住第一波冲击;隐星阁、寂清漪,游走侧翼,偷袭怪物要害;沈家、昭律,布封界律阵,慢慢压缩秽潮范围;葬魂司,渡化潮水里的残魂怨念,削弱秽气根基;苏家,随时准备救治伤员;散修盟,游走接应,保护后勤;姬瑶,协助沐言催动九穗母株,找机会封堵裂隙。”一道道指令快速落下,众人纷纷应命,各就各位。千屿的目光最后落在胡小叨身上,笑意温和:“胡道兄,你机动性强,哪里吃紧就去哪里补位,如何?”胡小叨把布袋子往腰间一系,抽出两把菜刀在手里转了个花,咧嘴一笑:“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哪里缺刀我去哪!”话音刚落,裂隙里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黑色的秽气潮如同决堤的洪水,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来了!”烬无荒低喝一声,劫火长刀高举,赤黑火焰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巨大的火墙,迎向秽潮。流焰谷众人同时催动明火,红色的火焰与劫火交织在一起,死死顶住了第一波冲击。轰轰轰——怪物撞在火墙上,发出连绵不绝的爆炸声。秽气四溅,火光冲天。可秽潮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前赴后继,悍不畏死。火墙不断被压缩,很快就有怪物冲破防线,冲向后方的阵法师和后勤队。“左翼漏了!”星沉大喊一声,和月离一起催动星光,试图拦截,可冲过来的怪物太多,眼看就要突到苏家的丹师队伍跟前。就在这时,一道灰影斜刺里杀了出来。“别怕!刀哥来了!”胡小叨拎着砍柴刀,横着就冲了过去,一刀一个,把冲在最前面的几只怪物劈飞出去。他身法滑溜得像条鱼,在怪物群里钻来钻去,手里的刀换得飞快,一会儿菜刀砍硬壳,一会儿修脚刀挑软肉,一会儿刻刀断脉络。所过之处,怪物纷纷倒地,愣是凭一己之力,把左翼的缺口给堵上了。“好家伙,真猛啊!”苏婉清一边给伤员上药,一边忍不住惊叹。苏墨白摇着折扇,笑意盈盈:“这位胡道兄,倒是个宝贝。回头得好好结交一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可秽潮一波接一波,无穷无尽。正面战场上,烬无荒和赤炎打得浑身是汗,劫火和明火都黯淡了不少;昭律和沈明律布下的律阵,被怪物撞得不断震颤;镇岳赵氏的山纹护罩,也布满了裂痕。照这样下去,不等封上裂隙,众人就要被耗死在这里。沐言站在后方,掌心托着九穗玉绳禾母株,正在不断催动本源之力净化秽气。可秽潮来得太快,净化速度远远赶不上涌出的速度。他抬眸看向裂隙深处,眉头微蹙:“裂隙里有东西在催动秽潮。必须有人进去,打断它的操控。”可裂隙里秽气最浓,危险未知,谁进去都是九死一生。场面一时僵持住了。就在这时,胡小叨砍翻一只冲过来的怪物,抹了把脸上的黑灰,大声喊道:“哎!我进去!我路子野,秽气不认我!说不定能摸进去搞它一下!”众人皆是一愣。石敢当连忙道:“小叨!别胡闹!里面太危险了!”胡小叨嘿嘿一笑,露出两排白牙:“石哥,放心,我命硬得很。再说了,这种掏老窝的活儿,最适合我这种偷鸡摸狗的散修。你们正面打,我绕后捅它刀子!”他说得轻描淡写,可谁都知道,深入裂隙意味着什么。那是域外邪物的老巢,进去了,很可能就出不来了。千屿看着他,眼神郑重了几分:“胡道兄,此事凶险,不必勉强。”“嗨,有啥勉强不勉强的。”胡小叨掂了掂手里的刻刀,笑容依旧散漫,眼底却藏着几分认真,“我一个散修,能混进这么大的场面,能跟这么多天骄并肩作战,这辈子值了。再说了——”他抬头望向那道黑色裂隙,嘴角一扬,“总不能让你们这些名门正派的人,把风头都出尽了吧?我们散修,也能顶半边天。”说罢,他不再多言,将满身的刀紧了紧,又往怀里塞了几把备用的小刀子。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灰影,顺着秽潮的缝隙,钻向了裂隙深处。身影很快被黑色吞没,只留下一句远远飘来的吆喝:“等我好消息!要是我没回来,我藏在北岭石头缝里的那袋灵石,就给石哥你喝酒了!”石敢当站在原地,看着裂隙的方向,攥紧了拳头,眼眶微微发红。烬无荒长刀一横,劫火暴涨,声音冷冽却带着力量:“开路。别让他白进去。”“杀!”赤炎怒吼一声,明火熊熊燃烧,带着流焰谷的人发起了反冲。所有人的气势,都在这一刻提了起来。那个看似荒诞不靠谱的散修,用他的方式,点燃了所有人的斗志。裂隙深处,胡小叨猫着腰,在浓稠的秽气里穿梭。周围的秽气带着极强的腐蚀性,换做正统修士,道力早就被侵蚀了。可他一身驳杂的野路子道力,不属任何正统道统,秽气竟对他没多大兴趣,只当他是块没用的废料。他一路往里摸,嘴里还小声嘀咕:“嘿嘿,就知道这招好使。旁门左道,旁门左道,你们邪门歪道,不就是一家人嘛……”越往里走,秽气越浓。终于,他看到了裂隙最中央的东西。一团巨大的黑色肉球,悬浮在半空,无数触须伸进秽气里,正在源源不断地操控着秽潮。正是操控整场秽潮的域外邪物——秽核母胎。胡小叨眼睛一亮,摸出了身上最锋利的一把刻刀。“好家伙,挺大个。看我给你雕朵花。”他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一场荒诞却致命的偷袭,即将在域外裂隙的最深处上演。没人知道这个满身菜刀的散修,能不能成功。但所有人都知道——从今往后,沧宇中层诸天的天骄名录里,必定会有“胡小叨”这三个字。不是因为他出身名门,不是因为他功法盖世。是因为他用最荒诞的路子,干了最硬核的事。:()道骨仙锋谪世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