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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群雄起沧溟万宗破尘来(第1页)

砚秋声“又有人来了”四字落下的刹那,归墟上空的流云骤然被两道截然不同的气息冲开。一道清素如月下寒松,一道沉猛如万器齐鸣。二者自尘白界方向破空而来,速度看似不快,却只在眨眼间便越过了万里煞海,停在了归墟梦演的光幕之前。当先一人身着素白道袍,发髻仅用一根木簪挽起,面容清癯,眉眼间带着几分出尘的淡漠。他左手托着一块巴掌大的云板,板身刻着阴阳二气流转的纹路,周身清气缭绕,所过之处,狂躁的煞气自动退散,连道极流云都像是受到了感召,主动在他身侧盘旋。此人正是尘白界隐世十万年的玄素山山主,素玄微。玄素一脉是沧宇本土最古老的道门传承之一,追根溯源可至天地初开时的清气本源。万古棋局落下后,层级道则强行割裂道统,将玄素山的传承压至尘白界最边缘的绝境之地。素玄微接任山主以来,带着全族闭门清修,从不参与世间纷争,甚至连尘白界的宗门大会都从未现身,世人只当玄素一脉早已没落,却没人知道,他们是在以自身道基守护着一缕未被层级污染的本源清气,一等就是十万年。如今道极流云现世,层级桎梏消解,那缕守护了十万年的清气终于与天地本源共鸣,玄素山,自然便出了世。紧随素玄微身后的,是个身材矮胖的老者。老者身着打满补丁的粗布短打,双手粗糙布满老茧,腰间别着一把小锤,背后背着半人高的巨大铁锤,锤身锈迹斑斑,看着就像个凡间打铁匠。可他每一步踏下,虚空都隐隐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周遭天地间所有的金属器物,哪怕是休囚腰间的半截骨刃、赤焰战王手中的战刀,都在微微震颤,发出臣服般的嗡鸣。此人是天铸城城主,冶天工。天铸一脉,沧宇器道之祖。上古之时,三界九成的神兵道器皆出自天铸城之手。万古棋局设下层级后,器道被强行压制,上品以上的兵器根本无法在低层级存在,天铸城的传承近乎断绝。冶天工带着残余族人躲进十万大山的地底熔浆深处,靠着地火温养器脉,硬生生撑过了百万年。世人只知尘白界有几大器道宗门,却不知真正的器道至尊,一直在暗无天日的地火里,守着沧宇器道的最后一点火种。道极流云一起,地火中的器脉瞬间复苏,冶天工二话不说,扛着天铸八荒锤就冲了出来。“砚守境,久违了。”素玄微对着光幕前的砚秋声微微颔首,声音清淡如水。显然二人虽百万年未见,却早有耳闻。砚秋声也微微点头回礼:“素山主,冶城主。二位守了百万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冶天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声音洪亮如钟:“娘的,再等下去,老子的锤子都要锈穿了!这万古的破规矩,压得老子连把趁手的兵器都打不出来,早该碎了!”他说着,目光扫过旁边的赤焰战王,落在对方手中的战刀上,眉头一挑:“你这刀,万古第五层的货色?材质倒是将就,可惜锻造手法太糙,层级道则的痕迹太重,到了沧宇地界,威力得打个对折。”赤焰战王脸色一沉。他这柄烈焰战刀是用万古第五层的火精玉髓打造,伴他征战数十万年,斩过帝尊,劈过凶兽,向来引以为傲,此刻竟被一个铁匠模样的老头贬得一文不值。“老东西,你懂个屁!”赤焰战王怒喝一声,战刀微微一振,烈焰冲天而起,“敢不敢接老子一刀试试?”“试试就试试!”冶天工也是个暴脾气,抬手就抽出了背后的天铸八荒锤。锤头看似锈迹斑斑,可刚一抽出,周遭天地间的金铁之气瞬间沸腾。休囚手中的骨刃“嗡”的一声差点脱手飞出,就连远处海面上漂浮的沉船残骸,都不由自主地朝着锤头的方向靠拢。眼看二人就要动手,素玄微手中云板轻轻一敲。“当——”一声清响,如玉石相击,音波扩散开来。赤焰战王周身的烈焰骤然一滞,冶天工锤上的器鸣也瞬间平息。两人同时觉得体内道力一缓,竟有种无处发力的感觉。“此地是归墟梦演,不是斗场。”素玄微淡淡道,“万古层级刚破,二位便要再起纷争,和壁的所作所为有何分别?”赤焰战王冷哼一声,收了战刀,却还是不服气地瞪了冶天工一眼。冶天工也撇了撇嘴,把锤子扛回肩上,嘴里嘀嘀咕咕:“本来就是糙活,还不让人说……”机衡先生在一旁看着这二人,心中早已惊起了惊涛骇浪。他在万古旧界推演过无数次沧宇的势力分布,本以为除了天柱上的壁与渡,沧宇本土不过是些散兵游勇,不堪一击。可眼前这两人,一个道力清玄醇厚,推演之术似乎不在自己之下;一个器道造诣深不可测,随手就能引动万器共鸣。这等实力,放在万古旧界也足以坐镇一方,怎么可能籍籍无名?“敢问二位,”机衡先生上前一步,拱手问道,“万古棋局百万年,在下遍览万古典籍,从未听过玄素山与天铸城的名号。为何……”,!“为何没听过?”冶天工嗤笑一声,“那姓壁的把层级一设,但凡有点真东西的传承,要么被他收编改造成他棋盘里的棋子,要么就被打压得躲起来不见天日。你们这些活在棋盘里的人,能听见什么?只能听见他想让你们听见的,看见他想让你们看见的。”素玄微平静补充:“万古棋局,是壁精心编织的樊笼。你们在樊笼里争高低,自然看不见樊笼外的天地。玄素山与天铸城,不过是樊笼边缘,侥幸没被彻底碾碎的几颗石子罢了。”机衡先生默然。他忽然想起玄崖老尊说过的话——我们不过是大一点的棋子。此刻看着这两位沧宇本土的隐世强者,他才真切地意识到,万古之外的天地,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深,要广。便在此时,凡间方向,骤然升起一道冲天龙气。那龙气呈玄黄色,浩浩荡荡,直冲云霄,与道极流云撞在一起,竟发出沉闷的轰鸣。紧接着,大地开始震颤,南瞻部洲的中央地带,一座庞大无比的古城缓缓从地底浮起。城墙由整块的玄黄石砌成,上面刻满了上古符文,城头旌旗招展,上书一个古篆大字——虞。大虞王朝,出世了。世人只知凡间有大小王朝数十个,朝代更迭如走马观花,却没人知道,在凡间大地的最深处,沉睡着一个传承了数百万年的上古王朝。大虞初代国主,是上古时期的人皇,曾带领人族在蛮荒时代站稳脚跟,立下不世功勋。万古棋局降临后,壁要以层级定尊卑,让人族永世居于底层,受仙神管辖。初代国主不愿臣服,倾尽王朝气运与人族龙气,将整座皇都沉入地脉深处,以地脉温养,以气运守护,世代传承,等待着破局之日。百万年里,凡间王朝更迭不休,大虞王朝始终在地底沉默。他们看着一代代人族生老病死,看着一个个王朝兴起覆灭,从不插手,也从不现身。他们就像一颗埋在地下的种子,守着人族最古老的尊严与火种,等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天。而今,层级破碎,道则归位,种子,终于发芽了。皇都正中的议政殿上,虞昭身着十二章纹帝袍,头戴平天冠,缓步走上高台。他看起来不过中年模样,面容威严,双目深邃,周身没有半分帝王的骄矜,只有沉淀了百万年的厚重。他是大虞王朝第七十二代国主,也是第一个能带着整座王朝重回地面的国主。殿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人人气息沉凝,最弱的都有堪比凡间宗师的修为,几位将军更是周身煞气凝结,显然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悍将。百万年地底蛰伏,他们没有荒废半分,一边守护地脉,一边锤炼修为,就等今日。“国主,我等蛰伏百万年,今日终见天日!”一名老臣颤声开口,眼中满是热泪。虞昭抬手,声音沉稳有力,传遍整个大殿:“百万年隐忍,不为称王称霸,为的是人族道统不绝,为的是天地秩序归位。如今万古棋局已破,新局未定,我大虞既出,便不能丢了上古人皇的脸面。”他抬手举起手中的镇国玄黄玺。玉玺方方正正,上刻盘龙钮,周身萦绕着玄黄色的龙气与人族气运。这是大虞的镇国之宝,也是初代人皇留下的道器,能调动地脉龙气,汇聚人族气运,攻守兼备,更能镇压一方道则。“传朕旨意,”虞昭的声音顺着龙气传遍四方,“玄甲军镇守皇都,安抚凡间众生;六部各司其职,接管凡间地脉;二皇子率使团前往归墟,拜会归墟守境者与各方势力。记住,我们不挑事,但也绝不怕事。”“遵旨!”百官齐声应和,声震云霄。随着大虞王朝出世,凡间各地的古老家族、隐世宗门也纷纷冒头。有传承上古的练气世家,有隐居深山的武道宗门,有盘踞一方的商贾大派,一时间,凡间大地风云变幻,再也不是往日那个仙凡殊途的底层世界。而在南瞻部洲的另一端,南疆十万大山深处,也升起了一道道诡异的巫气。巫气呈暗青色,夹杂着无数骷髅鬼影,所过之处,草木枯萎,虫兽蛰伏。九座高耸入云的祭坛同时亮起,祭坛上摆满了牛羊三牲,还有无数古老的巫器。一名身着巫袍、面覆九道巫纹的老者站在最高的祭坛上,手中拄着一根丈二长的骨杖,杖头镶嵌着九颗骷髅头,正是西陵九黎的大巫,黎九婴。九黎一脉,是太古巫道的传承者。在上古时代,巫道曾盛极一时,掌天地祭祀,通鬼神幽冥,与人族武道、道门玄法并立。万古棋局落下后,壁视巫道为异端邪说,大肆打压,九黎族人被迫退入南疆十万大山,靠着瘴气与巫阵守护,才勉强保住了传承。百万年里,九黎从未忘记过仇恨。他们世代修习巫法,炼制巫器,养着巫灵,就等着有朝一日,能打破万古的枷锁,让巫道重见天日。黎九婴举起骨杖,对着天穹重重一顿。“咚——”,!九座祭坛同时发出轰鸣,无数巫文从祭坛上升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巫网。“巫道不亡,九黎不死!”苍老沙哑的声音顺着巫气传遍十万大山,无数九黎族人齐声呐喊,声浪震天。黎九婴浑浊的眼睛望着归墟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万古的秩序碎了,新的秩序还没建起来。这乱世,正是巫道崛起的最好时机。他倒要看看,这沧宇天地,最终会是谁说了算。与此同时,彼岸之地也彻底打破了百万年的沉寂。渡世河畔,一盏青灯缓缓从河水深处浮起。灯光呈淡白色,光晕柔和,却能照彻幽冥。灯光所过,河水中的亡魂纷纷跪拜,黑影尽数退散。一名身着黑袍、面色苍白的男子提着灯,从河水中缓步走出。他脚步很轻,踩在水面上却连一丝涟漪都没有,仿佛他本就是幽冥的一部分。此人是渡魂族族长,魂泊舟。渡魂族是彼岸最古老的族群,甚至比渡口的老艄公传承还要久远。他们世代以渡魂为业,不属仙,不属凡,不属神,游离于三界六道之外。万古棋局设下轮回秩序后,强行接管了彼岸的渡魂之权,将渡魂族逼到了渡世河最深处的幽冥夹缝里,靠着残存的魂脉苟延残喘。百万年里,他们看着亡魂被轮回裹挟,看着记忆被强行抹除,看着壁定下的轮回秩序一遍遍运转,却无能为力。而今,道极流云渗入彼岸,轮回秩序出现了裂隙,渡魂族终于能从夹缝里走出来了。魂泊舟提着渡魂引路灯,站在河畔,望向远处的老艄公。老艄公握着船桨,对着他微微点头。“魂族长,久违了。”魂泊舟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百万年了,轮回的枷锁,终于松了。”他抬手一挥,灯光扩散开来。无数原本浑浑噩噩的亡魂,在灯光下渐渐恢复了神智,眼中多了几分清明。壁定下的轮回规则里,亡魂入轮回前必须洗去所有记忆,可在渡魂族的灯光下,他们终于能带着自己的记忆,选择自己的去路。便在此时,渡世河的支流中,一面水镜缓缓升起。水镜光滑如鉴,倒映着无数人影,每一道人影都对应着一段前世今生。一名身着青衫、面容温润的男子站在水镜旁,指尖轻轻拂过镜面,无数记忆碎片便从镜中飘出,在空中飞舞。他是忘川氏的族长,忘川晏。忘川氏掌管着彼岸的记忆之流,世间所有生灵的前世记忆,最终都会汇入忘川之中。万古棋局时期,壁强行抽走了大部分记忆之力,用来稳固轮回秩序,忘川氏只能守着仅剩的一点记忆支流,默默守护。忘川晏转过头,看向魂泊舟,微微一笑:“魂族长,看来这彼岸的天,要变了。”魂泊舟微微点头:“不止彼岸。整个沧宇,都要变了。”两人并肩而立,望着归墟的方向。他们知道,真正的变局中心在归墟,在天柱。彼岸的格局,终究要跟着整个沧宇的大势走。他们出世,不仅是为了夺回属于自己的传承,更是要在这新的天地里,为彼岸争一席之地。而在万古与沧宇的界膜裂隙处,此刻早已是人山人海。自从第一道裂隙出现,赤焰战王等人破界而出后,越来越多的万古势力察觉到了变局,纷纷涌向裂隙。短短几日功夫,裂隙前已经聚集了数十万修士,大大小小的势力上百个,黑压压一片,气息混杂,有强有弱。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有三股势力。第一股,是来自万古第二层的紫宸帝朝。帝朝大军铺天盖地,战甲鲜明,旌旗蔽日。数十万天兵列阵而站,气息整齐划一,煞气冲天,显然是久经战阵的精锐。阵列最前方,一辆由九匹天马牵引的帝辇缓缓行来,帝辇之上,坐着一名身着紫金龙袍的男子。男子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帝王的威严与野心,双目开阖间,有帝道法则流转。他腰间悬挂着一柄紫色长剑,剑鞘上刻着九龙纹,正是紫宸帝朝的开国帝尊,紫宸曜。紫宸曜是万古第二层的传奇人物。他出身微末,从一介凡人修士做起,一路披荆斩棘,横扫万古第二层所有势力,建立了统一的紫宸帝朝,登基称帝。他雄才大略,野心勃勃,在位百万年,始终想着冲破第二层的桎梏,一统万古。可层级壁垒坚不可摧,他试了无数次都以失败告终。如今界膜破碎,沧宇大地近在眼前,紫宸曜心中的野心彻底燃烧起来。万古太小了,只有六层天地。而沧宇,是无限广阔的新天地。他要在这片新的天地里,重建紫宸帝朝,建立比万古更森严的秩序,成为真正的天地共主。“传朕旨意,”紫宸曜的声音带着帝道威压,传遍全军,“先锋军先行破界,占领沧宇边境疆域,建立据点。大军随后跟进,凡有反抗者,格杀勿论!”“遵旨!”数十万天兵齐声应和,声震寰宇。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第二股势力,是来自万古第四层的万兽山。没有整齐的阵列,只有铺天盖地的凶兽。猛虎、巨象、毒蟒、飞禽,还有许多早已绝迹的太古凶兽,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兽潮上空,一头身高千丈的巨兽踏空而立,巨兽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甲,头生独角,双目如血盆大口,正是万兽山之主,万兽老魔的本体。万兽老魔本是太古时期的万兽之王,化形后是个干瘦的老者,满脸皱纹,眼神阴鸷,手中握着一根万兽骨鞭,鞭身上镶嵌着无数凶兽的骨节,一甩动便发出万兽齐啸的声响。他性格残暴,崇尚力量,在万古第四层占山为王,麾下凶兽亿万,无人敢惹。可层级壁垒限制了他的成长,他的本体再强,也突破不了第四层的上限。如今破界在即,万兽老魔兴奋得浑身发抖。沧宇大地有无数山川大泽,有无穷无尽的生灵,正好供他的兽潮驰骋。他要把整个沧宇都变成万兽山的猎场,让所有生灵都臣服在他的脚下。“孩儿们!”万兽老魔发出尖锐的嘶吼,“冲出去!外面的天地,都是我们的!”“吼——!”亿万凶兽齐声咆哮,声浪震得界膜都在微微颤抖。第三股势力,最为诡异。他们人数不多,只有数百人,个个身着灰袍,浑身笼罩在晦色雾气之中,看不清面容。他们站在裂隙的最边缘,既不往前冲,也不说话,就像一道道影子,存在感极低,却没人敢轻视他们。为首的一人,身形高大,手中握着一根晦色权杖,权杖顶端镶嵌着一块黑色晶石,晶石里有壁纹流转。他是晦色行者的首领,晦玄。晦色行者是壁的忠实信徒,由万古各层的修士组成。他们信奉壁的秩序,认为层级分明、尊卑有序才是天地正道,是长治久安的根本。在他们眼里,渡是叛逆,道极流云是异端,打破层级就是毁灭天地。百万年里,他们替壁监视着万古各层的异动,镇压反抗者,清理异端,是壁在世间的爪牙。壁纹蔓延,磨穿界膜,本是壁计划中的一步,可道极流云的出世,完全打乱了壁的布局。晦玄此次带人前来,就是要协助壁,重新稳固秩序,压制道极流云,清理所有破坏层级的异端。“壁的意志,不容亵渎。”晦玄的声音沙哑干涩,像两块石头在摩擦,“秩序崩坏之日,便是吾等殉道之时。凡违逆壁者,皆为敌。”他身后的数百名晦色行者同时躬身,晦色雾气翻涌,杀机毕露。除了这三股顶尖势力,还有大大小小的宗门、家族、散修,数不胜数。有万古第三层的天机阁,擅长推演测算,阁主天机先生带着弟子赶来,想在变局中推演天机,谋取机缘;有万古第一层的散修联盟,一群底层修士抱团取暖,想趁着破界的机会,改变自己的命运;还有一些隐世的老怪物,独自闭关了数十万年,感知到变局后纷纷出关,想在新天地里寻求突破。一时间,裂隙前鱼龙混杂,吵吵嚷嚷,有人急着破界,有人观望不前,有人暗中结盟,有人虎视眈眈。玄崖老尊与寂尘女帝站在一处高坡上,看着下方乱糟糟的场面,眉头微皱。“乱象已现。”寂尘女帝轻声道,“这些人带着万古的旧习气出去,只怕会把沧宇搅得天翻地覆。”玄崖老尊叹了口气:“困了百万年,突然得了自由,疯一点也正常。只是……沧宇本土的势力,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强。他们这副冒冒失失的样子,出去了怕是要吃大亏。”他顿了顿,望向归墟的方向:“走吧,我们也该去归墟看看了。真正的答案,都在那里。”寂尘女帝微微颔首,二人身形一晃,化作两道流光,朝着归墟的方向飞去。九天之上,云海深处。一片被世人遗忘的秘境,正在缓缓打开。秘境之中,到处都是流转的流云,和道极流云同根同源。无数身着流云裙的男女修士在云中穿梭,他们无需法器,自身便能驾驭流云,速度极快。秘境中央的云台上,一名女子负手而立,望着下方的沧宇大地。她身着流云织就的长裙,长发如瀑,面容清冷,周身没有半分烟火气,仿佛就是流云本身。她是云荒遗族的族长,云舒。云荒遗族,是道极流云诞生之初,第一批化形的生灵,和澹流殷同出一源,是真正的沧宇原住民。万古棋局降临之时,澹流殷选择自封道极深处,守护道根;而云舒则带着一部分族人,躲进了九天之上的云荒秘境,靠着秘境的天然屏障,躲过了层级道则的覆盖。百万年里,他们在秘境中修行,关注着下方的变局,却从不插手。他们知道,时机未到。直到道极流云重见天日,云荒秘境的屏障自动消解,他们才终于能重回大地。“族长,我们什么时候下去?”一名族人上前问道。云舒收回目光,声音清冷如冰:“不急。先看看。看看这些万古来的客人,看看本土的各方势力,看看壁与渡,到底想把这片天地变成什么样子。”,!她顿了顿,补充道:“我们是云荒的子民,守的是道极本源,不是某一方势力。谁若破坏沧宇根基,谁就是我们的敌人。传令下去,族人分散开,探查各方势力的底细,不要轻易出手。”“是。”无数道流光从云荒秘境中飞出,散向三界各地。他们化作流云,无处不在,悄无声息地观察着这场天地大变。而此刻的归墟梦演之畔,已经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玄素山、天铸城的人到了,大虞王朝的使团到了,西陵九黎的巫使到了,玄崖老尊、寂尘女帝也到了,还有大大小小的本土势力、万古势力,络绎不绝地赶来。煞海之畔,人头攒动,各色气息交织碰撞,有警惕,有敌意,有好奇,有算计。有人互相寒暄,有人暗中较劲,有人盯着归墟梦演的光幕眼热,有人在悄悄打量着周围的对手。每个人都知道,天地变了。万古的层级格局碎了,旧的秩序已经崩塌,新的秩序还没建立。这是最坏的时代,也是最好的时代。谁能在这场变局中占得先机,谁就能在新的天地里,拥有话语权。而所有人都清楚,归墟梦演,就是第一个风口。这里藏着天地的推演,藏着因果的脉络,藏着万古棋局的秘密,也藏着未来的走向。谁能掌握归墟梦演,谁就能在这场博弈中,占尽先机。可没人敢轻举妄动。砚秋声就站在光幕之前,青衣素袍,手持衍梦尺,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此前赤焰战王的试探,素玄微与冶天工的到来,都没能让他有半分动容。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每一道势力,仿佛在看一场早已推演过无数次的戏。他手中的衍梦尺微微发光,尺身上的梦纹飞速流转。无数条因果线在他眼前交织,密密麻麻,通向四面八方。有代表紫宸帝朝的紫色帝道线,张狂霸道;有代表万兽山的黑色兽道线,凶戾残暴;有代表大虞王朝的玄黄人道线,厚重沉稳;有代表玄素山的清素道线,绵延悠长;还有晦色行者的灰暗线,阴暗诡谲,不断侵蚀着周围的线条。这些线,有的相交,有的平行,有的断裂,有的新生。它们共同编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笼罩了整个沧宇。砚秋声轻轻叹息一声。他守了归墟梦演百万年,推演过无数种变局,却从未想过,破局之后会是这样一番群雄并起的景象。万古棋局破碎,释放的不仅是被囚禁的强者,还有无数蛰伏的传承、隐世的势力、古老的族群。他们带着各自的执念、各自的道、各自的野心,从各个角落冒出来,汇入这场天地大弈之中。壁想重建秩序,渡想实现超脱,本土势力想守护传承,万古势力想争夺天地,还有无数人浑水摸鱼,想在乱世中谋取机缘。没有绝对的正义,也没有绝对的邪恶。只有立场,只有利益,只有道。便在此时,天柱方向,骤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道则波动。所有人同时抬头,望向天柱的方向。只见天柱之上,晦色壁纹不再攀升,反而开始朝着四周扩散。一道道晦色纹路顺着道则脉络蔓延,所过之处,道极流云被强行逼退,消散的层级道则竟有重新凝聚的迹象。壁,开始反击了。它要趁着各方势力群龙无首、乱象初现之时,重新稳固秩序,将天地拉回它的轨道。而与此同时,渡道光华也骤然大盛。温润的光华顺着流云扩散,落在本土修士身上,加持着他们的道力,与晦色壁纹分庭抗礼。一晦一明,一阻一行,两道力量在天柱之下展开了拉锯,天地间的道则剧烈震荡,风云变色。在场的众人脸色都变了。他们知道,壁与渡的终极博弈,已经进入了白热化。而他们这些刚刚出世的势力,很快就要做出选择了。是站在壁那边,重建层级秩序?是站在渡那边,追求超脱之道?还是顺应道极流云,走出第三条路?亦或是,趁乱而起,建立属于自己的秩序?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答案。赤焰战王握紧了战刀,眼中战意沸腾。乱世出英雄,越是混乱,他越是兴奋。冶天工摩挲着天铸锤,嘴角带着笑意。器道的盛世,就要来了。素玄微闭上双眼,手中云板微微震颤,在推演着最优的选择。紫宸曜坐在帝辇上,目光深邃,心中已经开始谋划帝朝的扩张蓝图。晦玄握着晦色权杖,晦色雾气翻涌,眼神坚定。他会永远站在壁的这边。砚秋声抬起头,望向天柱之巅,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衍梦尺。尺身上,千万条因果线还在飞速变化,没有一条是定数。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沧宇再也不是壁与渡两个人的棋局了。群雄并起,万宗现世,无数的变数,无数的可能。这场关乎沧宇最终走向的博弈,才真正变得精彩起来。归墟浪涌,天柱风鸣。万古旧局已碎,沧宇新章初开。这乱世,才刚刚开始。:()道骨仙锋谪世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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