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结夏最要好的闺蜜的父母,青井夫妇看着她从青春少女到独当一面,并在近藤案中双双起到了不可替代的保护与推动作用。
“正好,我妈年底退休了,我爸感觉这工作比较高危,打算收拾收拾跑路,应该明年你们结婚的时候已经退了。”
“那太好了!退休正好避嫌,顺便去温哥华帮我把婚也给证了。”
青井夫妇欣然应允,并在迹部和结夏上门邀请的时候开起了玩笑。
“迹部君,有句话我想说好久了。”青井和彦亲自为迹部景吾斟满茶。
“其实第一个发现你对结夏有意的,很有可能是我才对。”
“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当年在轻井泽新春论坛,结夏还是棱镜的记者,我算是当天咖位最大的嘉宾,那时候还是次官呢,而你是作为圆桌嘉宾的青年企业家代表。”
“做到我这个位置的人往往很敏感,对别人的神态、动作、眼神的流转捕捉很敏锐,尤其是所有人都在关注我的时候,突然出来一个没有特别关注的,就显得尤为突出了。”
“——你好像在看结夏,因为她问了我问题。你看她的眼神和听我讲话的眼神完全不一样。”
“一开始我以为是我想多了。但想起来有一次结夏晕倒,是你把她送医院、然后打电话给由依的吧?”
“所以,在轻井泽那次,我就对上了。没想到,命运真是奇妙,按理说我和你们家同在金融圈,都是核心人物,这么多年都没什么深入交集,却因为结夏的事绑定在了一起。”
迹部景吾倒是大方承认了,结夏却因为被长辈点出他的心意而觉得不好意思了。
和青井一家告别的时候,和彦、美佐子和由依一直目送着他们上车、挥手挥到司机的车消失在十字路口。
“我们就这么功成身退也不错,把职业上得来的一切都留在平成吧。令和留给年轻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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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湿热的八月,东京像个蒸笼,所有的事似乎都处在悬而未决的状态:夫妻别姓的第二轮审议从上个月被拖到了现在,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正悬在结夏头上,等待着最后的审判。而婚礼方面,她和迹部景吾在galiano岛上新买的庄园正式进入了设计阶段,但不知道能不能赶在婚期完工。
不过好在,一之濑已经把西式婚礼的大致流程都理完了,拉了个远程视频会议。除了双方核心家人,真由子一家、矢野美月、青井由依、中岛夫妇、若松莉奈、还有冰帝网球部的成员,所有被分配到重大任务的相关人员都被拉上线。
开会之前,结夏千叮咛万嘱咐一之濑,千万千万要按照她写好的提纲说,不然以她那种ADHD式的沟通方法,自己家里人很难听懂她在讲什么。
一之濑拍着胸脯给她保证,自己做策划多年,乱中有序,经常就是乱着乱着就同时多线并行,最后在大家以为她要爆雷的时候,呈现出来的效果却歪打正着的一鸣惊人了。
从今天的表现看,她没有食言,可就在结夏放松警惕的时候,一之濑在接下来的两分钟内用实际行动让她后悔自己如释重负的那几秒:
橘川正雄见并没有提到自己如何入场的环节,便补充了一个问题:“请确认一下我什么时候牵着结夏入场,什么时候回到桌上。”
“叔叔,你这个环节被砍了,结夏自己进场,没人通知你呀?”
会议没人接话,结夏觉得自己的血液好像凝固了。中岛那边传来了开麦的动静,十有八九是小航误触,几秒钟后又恢复到了全员静音的状态。
老实说,这是西方婚礼上她最讨厌的环节之一——被一个人交给另一个人,因此第一次和一之濑沟通的时候就强烈要求取消。
“我选的人我自己走过去,怎么还得被人牵着,搞得我是什么栓了缰绳的马一样,真是的。”
她正想回应,大不了就当着大家的面再解释一遍自己的决定,却看见一之濑共享的屏幕左下角弹出一则新闻。
没太看清,但好像有「夫妻别姓」「表决」这几个字。
“一之濑!你刚刚那个新闻,点进去!”
“快!!”
等待的那一刻蹉跎了许久,结夏焦急得在心里吐槽起一之濑那不灵光的电脑鼠标来,手却牢牢握住身边迹部景吾的胳膊。
“不是吧?手心都出汗了。”他让结夏靠在怀里,一遍遍捋着她的头发。
当那个新闻标题终于以效率最高的传播方式出现在会议里所有人眼前的时候,那种被八月的湿热滋生的浮躁正在渐渐散去。期待了那么久的事,当真正发生的那一天,却平静得只像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句子。
“得和律师那边说一声,伴侣协议不用写了,可以确定签婚前协议了。”
迹部巽打破了僵局,大家便都纷纷开麦表示恭喜。唯独两位当事人在家里面面相觑,却相顾无言,内心并没有想象中的波涛汹涌,而像是穿过椰林,来到了一片广阔的沙滩,听着海浪的拍打声的心旷神怡。
三年了,压在他们头上的空气终于活开了。所有的失去,似乎都以另一种方式重新得到了,和三年前他们对彼此的约定殊途同归。橘川结夏当然可以停在原地,可她每一次的选择,如果随之而来的应对都是朝着太阳坚定不移地走下去,最终也守到了属于他们的圆满。
在迹部景吾的周全准备和橘川结夏不顾一切的勇敢下,世界终于在这个八月终结了空气中和人心里的一切坐立不安,追上了他们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