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说什么疯话?
小鹿野脸上透出的每一个表情都在诠释这句话。她此刻依旧眉头快要打结并且格外警惕地瞪着我,哪怕正被我的藤蔓绑在半空中也依旧无损这种凶狠的进攻气势。
我忍住那种伤心欲绝的感觉,继续告诉她:“我的名字是竹茂,是【妖灵会馆】下辖的【樱都分会馆】馆长,同时也是……你的妻子。”
“???”
这一回,轮到这个小姑娘露出空白、惊异、疑惑、愤怒的表情了。说真的,我很少会在一个小孩儿的脸上同时看到那么多复杂的表情混淆着迸发而出。
她足足停顿了几秒,像是努力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冲我咆哮道:“你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结婚,还是和……”
小鹿野嫌弃地上下打量我片刻,咬牙切齿地继续道:“——和一个怪人!”
但她的恼怒质疑持续到我先后向她出示自己的工作证以及手机屏保时戛然而止。
我的工作证上贴着个人工作照照片,穿着黑西装白衬衫并且一脸淡然微笑的照片看着就很社畜,此外会馆的钢戳盖章、文字与灵力认证一个不落。
至于手机屏保的照片则是我和鹿野在去年度蜜月期间一起自拍时,我们那晚住在悬崖上的民宿,坐在风中喝酒,恰好拍到了以那场数百年一次的绚烂流星雨为背景图的照片。
摁下快门的那一瞬间,我对着手机前置镜头眉开眼笑,而鹿野则是刚好略微扭头看向我,眼睛里洋溢的爱意哪怕是瞎子都能看得出来。
——非常美丽,也有纪念价值的一张照片。
“…………”
小鹿野不可置信地看着未来的自己和我格外亲昵的照片,一时间小脸惊得煞白,好像被雷劈了脑袋,当场就陷入了一种三观崩溃的状态中。
过了几秒,她咬着牙嘴硬道:“谁知道你这法器的真假……”
我也是服了,孩子小小年纪就点亮了“嘴硬”技能——鹿野的技能树有时候确实会点到奇怪的地方。
于是我笑着把工作证和手机都收起来,说道:“如果你觉得我在欺骗你,为什么不亲眼看看呢?鹿野,你看得到的吧,我身上那些缠绕着、像是跗骨之疽一样……来自另一个人的灵力。”
不得不说,虽然这两年我和鹿野聚少离多,但是只要一有空闲时间就聚在一起腻腻歪歪,恨不得跟连体婴儿似的。
久而久之我的灵力气息中也沾染了她的灵力。当然,鹿野身上也深深地混杂着我的灵……她对此一直是大大方方地展示给那些同样精通感知能力的同僚看,毫无羞涩,以此宣示着某种霸道到不容任何人质疑的主权。
也正是我这个提议终于让小鹿野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可以否认一切,否认这个现代世界的虚假和古怪,否认我这个怪人的意图,但她唯独不能否认自己赖以生存的感知本能——因为这是如今的她唯一能死死攥在手心里的力量了。
见到这小姑娘终于冷静下来了,我才让藤蔓轻轻地把她放回地面,却没有完全松开她。
随后我蹲在小鹿野面前,目光与之保持平视,温和地对她说道:“鹿野,别害怕,成家立业对你来说是很久以后才需要考虑的事情。至少现在,我会带你去找无限,所以我给你解开藤蔓……你不要逃跑,好吗?”
虽然她就算逃一百次我都能抓回一千次,但不到万不得已,我还是不想粗暴地对待恋人。哪怕是童年时期的恋人。
她臭着脸思考片刻,勉强点点头。于是我挥挥手,履行诺言,灵力所化的藤蔓全都消散不见。
而小鹿野也没有逃跑,只是很憋屈地看着我。
“那么……我牵着你的手?”我低头问道。
小鹿野嫌弃地看了一眼我垂下的手掌,躲了两步远:“不要。”
……更伤心了,家人们。